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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车帘,我对陆忠吩咐一句“走”,嗓音有些我辨不清的痛与麻木。

    渝都城渐渐离我越来越远了……

    昨日,与景泰帝最后见面的场景在脑里也愈发清晰起来——

    我摘下脖颈上的夜悬黎,将它递给景泰帝,平静道:“既然,既然陛下已替阿元选定驸马,这悬黎珠,就请陛下转交给驸马吧。”

    我记得阿元说过,这是信物,是她的娘亲留给她的信物。她的爹爹江训庭说过,往后她若遇见她欢喜之人,便可将此作为定期信物交给对方。我曾对阿元许诺,一生一世,如悬黎明珠般,对她珍之惜之。

    对不起,阿元!我要食言了。

    景泰帝推回了我的手,皇帝威重:“此物,元儿既已赠你,你便收下。”

    说罢,一国之君收齐了威势,温和得如同寻常的母亲,略有负疚着与我道,她本不欲逼迫我二人,只是未曾料到阿元会因此而生心疾,此事她有愧。

    作为帝王,她还是很有担当。只可惜,歉疚于我而言,并无多少用。

    我苦笑着没有言语,状况突发,始作俑者亦惊然疼痛,她的歉疚,我并不能接受,却也不再过多苛怨。我是矛盾的,既要仰仗她救我阿元,又恼恨她摆布了我与阿元。

    可,并未对她作甚出格之事,敛起了锋芒,平静得像这一切与我无关一样。我知道,我只是深刻地想要阿元痊愈,至于其他,唯有祝福。

    八年恒晟,恍然若梦。

    与阿元在江家村世外桃源度过了人生里最光怪陆离的一年,却是我最放松的一年吧!那时候真是不成熟,总是想要触碰,总是在伸出手后又缩回了手。现在想来,那时的初恋,真是如酸果般,诱人,记忆犹新。

    那之后一别三载,失去爱情时仅靠回忆支撑快乐,开始在商海混战。以一抹浅薄又虚无的希冀照亮,维系着梦中最美的幻想。我想,能够坚持下来,也许靠的真的是因一直觉得自己来自异世,踽踽独行也可,心中除了她,从未再住进过任何一人。

    以至于阿元寻至上阳郡时,我曾经以为是那样的不真实。

    上阳郡中与阿元在一起的日子,是这些年来最好的,阿元她爱意深重,温柔体贴,细微的地方都能照应得格外妥帖。她,是我心中认定的,相伴一生的女子。

    呼……未能,未能与阿元共一生,是此生最大的憾事。

    ……

    我未能想清楚更多的事,马车忽而刹停,身体因惯性前倾险些摔倒,马的嘶鸣声伴随着陌生的喝骂:“没长眼的东西,没瞧见我们新任京兆府尹陈大人的马车吗?误了陈大人的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我问发生何事,陆忠在车门外很抱歉与我道:“主家,是小的之错,咱们马车险些撞上了官家的马车了。”

    启开车门后,听闻几句也知晓了事情梗概,陆忠陆汤连声道歉,对方仍是斥声不止。

    下了马车,我打量了一下地形,这里是岔路口弯道,山体遮挡未能看到侧前方的马车也是情有可原。

    我亦诚恳表达了歉意,吩咐陆汤陆忠把马车往后退开,给他们让道。

    那新任京兆府尹的随从趾高气昂的跳上马车,哼声就驾车驶开。我抬眸往中间那辆华贵些的马车上看去,不指望能看见些什么,叹息着再也不想与当官的有任何牵扯了。

    他们一行三辆马车刚驶开不足三丈就停下了,我正欲登马车吩咐陆忠赶路时,听到呼喊声:“恩人公子请慢行!”

    未做理会,哪有那么多恩,必不是喊我的。

    “应公子,在下是陈高举,请留步!”后方的呼喊声很明晰,我止住了脚步。虽不知陈高举是谁,却知应公子应是喊我的没错。

    那穿着便服的官员走近后先拱手道谢,谢过五年前我救了他与他母亲的性命。打量过他,我倒是不知,自己何时救了他们。他吩咐了随从铺设了地毯与我坐下详说了往事,我才模糊记起,好像是和小豆丁回城时,路上给过他一盒糕点,只是具体情形记不得了。这些年发生这样多的事,那样的“小事”,实在模糊。

    陈高举却道,恩人的大恩他时刻铭记,他的母亲亦教诲若寻得恩人,定要回报。略过这些客套,我得知了他高中后做了几年外任,而今升了官,调任渝都京兆府尹,我恭喜陈高举高升,陈高举道此行正是上京述职。

    谈话间不可避免言及当朝黎月公主,我心一咯噔。

    哎,无论何时,阿元被人提起时,纵使我面上再如何似镜湖,心中总起惊雷。不知何时,何时才能……哎,阿元。

    “应兄弟,”陈高举叹息道,“今上寻回公主,本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只是,今上只有二位公主,皇室子嗣凋零,我朝可谓是时局艰难啊。但愿二位公主能够早日诞下龙子,护佑我恒晟后继有君。”

    我浅浅一笑便欲结束交谈,与他告辞。我只是平凡女子,天下大事,我半点不想过问。

    陈高举大抵因我那早已不记得的救命之恩,并未当我是外人,又自顾自的倾诉着他的心事:“应兄弟,你说说,倘若今上奉天命而归,这公主,公主乃是女子,若无皇子出世,如何能挽我恒晟大朝之大局啊?恒晟如今,最难之处便是储君了……”

    “女子如何不能为储君了?”

    听他言辞,恐怕这陈高举定然是不知当今的景泰帝也是女人了,这可真是个只读圣贤书的呆官啊!

    “应兄弟可是问到实处了,恒晟朝历朝几百年,从未有过女子为储的,不曾听闻过天子可以是女子!愚兄我一心求学经世治国之道,正因仰慕当今圣上天人风姿,今上及冠之年便扫五胡,平四夷,定□□,护黎民。可谓一代贤君,若恒晟无后继君,惜哉惜哉!若有那日,朝将不朝,在下定然不再出仕为官了。”陈高举不胜可惜地叹着。

    我本不喜说教,亦没有心力再去言教于他,只是,哎,念及现状,终忍不住斥了他几句:

    “迂腐!女子如何就不能为君为帝了?不说你所知的圣人之为了,但就当今天下大势而言,吏治清明,国泰民安,不是全赖皇帝圣明么?若皇帝传位于公主,定有她的深意。

    “且陈大人,你入仕哪里是为圣上而入,做官哪里是为圣上做官?你难道不是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愿而读书入仕,做官难道不是图励精图治造福一方百姓而为官出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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