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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知府明明知道他中了解元，放榜时还亲自到访明毅书院，当着先生和诸多同窗的面对他大肆夸赞，他原以为，他自此就能成为义父一家在官场上的依靠，为官者再看不起商贾，也会顾忌着他的潜力，给余杭程家些好颜色……

    最低八两一个的琉璃簪子，其实不算便宜了，但这程氏眉眼间带着漫不经心和隐隐的不屑，可见这些钱财在她眼里是小钱。她见过的商户女不少，但多是小家子气，要么视钱财如命，要么想尽了办法炫耀自己财大气粗……程氏显然不在此行列中。

    明欣县主看出来他是新来的，也不同他多计较，挥挥手让掌柜亲自来陪着，笑着拉了程柔嘉的手臂：“程姐姐果真是内行，喊你出来逛银楼真是没错。”

    伙计知道自己是有眼不识泰山了，忙点头哈腰地道歉：“对不住各位小姐，这东西是不算贵，最便宜的珠花才八两，小的是想着小姐们应当没见过，图个新意，拿回去闺中互送或是赏人，都是顶好的……”

    有观望着这边的伙计这时便凑上前来夸夸其谈：“各位小姐，来瞧瞧我们店里新来的琉璃簪子，这可都是宁波的稀罕货色，小姐们若戴了出去，定是要被羡慕的……”

    青鱼街一户二进的宅院中。

    程柔嘉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二人僵持不下时，明欣忽然想到芷曼素来也是不肯轻易接受她的馈赠, 赠礼总是有来有往，亦是担心程柔嘉会误认为这是她自恃身份的赏赐, 因此与她生分，这才作罢。

    现实却犹如当头一棒，提醒他，他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程家村少年。

    于是笑眯眯凑了上去，比先前更为亲近些：“那程姐姐，你眼光好，给我挑个头面呗？”

    *

    三辆马车在银楼门口分了手，程柔嘉由徐妈妈扶着上了马车，淡声吩咐车夫：“去青鱼街。”

    宁波的东西余杭也经常卖，多是西洋货色，从海上运过来的，像这种琉璃珠簪也就是看个新奇，再贵也超不过二十两。

    他跑死了两匹马赶回余杭，却连为义父奔走的机会都没有——只听到了柔儿妹妹为救义父只身上京，带着程家大笔家财，被逼给承平侯的薛三爷做妾的噩耗。

    明欣不知道她们二人说过话，疯闹过后笑嘻嘻地互相引见：“……这位是芷曼，程姐姐叫她曼曼就是，她素日里便唤我明欣的，姐姐也不要再叫我县主了，多生分。”

    明欣穿戴的从来都是内宫珍品的样式，像这样的新奇小玩意儿也不常见，眼睛微亮地翻找挑选，程柔嘉看了看，失笑摇头：“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你也当珍品来卖？”

    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作者有话说：

    黄芷曼选了副珍珠头面，小巧玲珑，处处透着精心；明欣县主的是红宝石头面, 雍容华贵, 正符合宗室女的气度；程柔嘉则瞧着那点翠的头面极为不俗, 用侯夫人的银票添上些自己的私房买下了。

    抵达京城已经有半月了，还尚未有机会见到柔儿妹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天睡傻了，先更一章

    小姑娘待人真诚热情，挑着几个物件，不消多久的功夫，程柔嘉已是对她有几分亲近了——但心底没由来的宠溺之感最为凿实，不知为何，她看着眼前这张明艳姝丽的脸，仿佛有几分与生俱来的亲昵。

    这琉璃簪子虽好看，可以王府的身份，买回去了只能当赏人的物件，她的那些姐姐妹妹嫂嫂姑姑的，哪个都是身份贵重异常，决计不能送这种不值钱的东西。程姐姐既然直接点破这一点，想来也是想到了这些。

    程昱之正端坐在书房, 纤长白皙的指节翻着书, 时不时提起笔，在纸上奋笔疾书, 神色端凝严肃。他肤色偏白，生得一副弱不禁风的少年模样。身上穿着一贯的青色长衫，披着一袭玄色的披风，领口是一圈雪白的兔毛——进京时水土不服生了一场病, 如今要比寻常人畏寒些。

    年少中举，还拜谒到了天下文人趋之若鹜的宋相，得了他老人家亲自指点。本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却忽然收到了家书……

    她坚信父亲的这句话。

    她打听过程柔嘉的家世，知道她家里似乎是商户，但并不十分在意——她一个庶女之身尚且能破例封县主，可见这世上的规矩不过是为少数人操控，用来束缚别人以牟利的而已。

    明欣本执意要出钱送程柔嘉那头面当谢礼，程柔嘉推拒不肯, 只说裕王已经送过谢礼了。

    有志者，事竟成。

    黄芷曼在一旁看着，也是笑意满满。

    在盛泰银楼大掌柜热情的招待下, 最终三人各挑了一副头面回去。

    在高门大户面前，什么都不是。

    义父出事时他正在外游学，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在金陵见到了致仕回乡的宋相，还得了他几句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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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阿爹买的那宅子就在南城，她就不必再回府用完饭再出门了，径直去青鱼街看义兄就是。

    第37章 义兄 [VIP]

    唇若涂脂, 鬓若刀裁, 眼眸明亮通透, 指腹上因长年写字磨出一层薄薄的茧，端坐时脊背笔挺得犹如高原上的白桦树，处处透着文弱书生的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