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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柔嘉想了想,道:“去路洮。”

    阿舟奇怪地问:“先前不是可以直接从运河下余杭吗?怎么还要在路洮落脚?”

    船夫在船舱外呵呵地笑:“姑娘们,余杭那可远了,我去不了。”

    “得换船。”程柔嘉简短地解释。

    也是,她们没有自己的船,可不是得听船夫的安排了?

    阿舟笑着点头,没有生疑。

    程柔嘉捏着袖子里的路引。

    皇后娘娘神通广大,一盏茶的功夫就将路引弄好了。可这路引带着宫里的徽记,一查一个准,若是不换,杨统领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要追上来了。

    且……宫里隔墙有耳,尤其听闻嘉南郡主今日也进宫了……

    她若真是面慈心狠之人,保不齐会趁机对她下杀手。毕竟,他们二人虽郎有情妾有意,占了先头的,却是她。

    红绸的事情,已经足够给她提个醒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凭着计谋利用了薛皇后,说不定会更加惹怒薛靖谦。

    这人若是起了执念,非要将她抓回去,她就是跑到了余杭,恐怕也无济于事。

    倒不如,让他彻底死了心。

    作者有话说:

    地名架空,不必考究

    第84章 出手 [VIP]

    直等到月上枝头, 杨统领也没能等到程柔嘉主仆二人出来。

    他找了相熟的禁军统领打听:“……可是娘娘让她在宫中留宿了?”

    那禁军统领却纳奇地看他一眼:“早前从东边出去了吧,张嬷嬷亲自送的,怎么, 竟没坐来时的马车?”

    杨统领大惊失色, 猜想着大约是出事了, 匆匆道谢后便赶回侯府去。

    程娘子果真没有回来。

    “头儿,怎么办?”手下的小护卫慌了神。

    侯爷临行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看紧了程娘子, 且不能伤她一根汗毛……眼下人都给丢了,这可怎么好。

    杨统领深吸一口气, 强自镇定:“我去找太夫人。”

    他不过一个末流残将,没资格入宫, 但太夫人是皇后娘娘的母亲,随时都能拿牌子进宫的。

    ……

    皇后卸了钗环,却听说承平侯府太夫人来了,有些吃惊,简单让宫女挽了个纂儿,便去了外间。

    “娘, 您怎么来了?”她以为有急事, 屏退了左右。

    太夫人开门见山地问:“娘娘把程氏送到哪里去了?”

    “我当是什么事呢。”皇后放松了身子,笑着道:“一个通房而已, 她主动提起要离府,我便放她出去了。”

    太夫人嘴角抽了抽:“娘娘也知道她只是一个通房,那您又何苦亲自插手她的事?娘娘给她开了路引?”

    薛皇后下意识地点头:“是,她说要回余杭老家去。”

    太夫人松了口气。

    目的地明确, 又刚动身不久, 现在派人去追, 应该还来得及。

    “娘要去哪里去?”皇后却起身拦住了她, 不悦地皱眉:“难不成还要将她抓回来?我懿旨都下了。”

    太夫人深吸一口气:“娘娘,你不知道你弟弟有多看重这个程氏,他若是知道了,定然要大闹一场的,且绝不可能让她走。”

    “一个畏手畏脚,胆小怯懦,空有姿色毫无胆识的小姑娘,母亲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她撇撇嘴。

    太夫人闻言却愣了愣,奇异地看她一眼。

    “她在你跟前,是这般样子?”

    “是啊。”

    “……娘娘怕是被她给糊弄了。”太夫人叹了口气,“她才入府一年,先前救过我,又救了明欣县主的命,回余杭一趟就让程家当上了皇商,甚至于……谦哥儿前阵子还动过娶她为正室的念头……你说,这样的小姑娘,可能是空有美貌的花瓶吗?”

    且若不是她那身世,只怕此时已然成事了。

    “母亲是说,她利用我?”薛皇后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太夫人微微颔首。

    “人在高位久了,难免就会忽视下面的人的想法,以为一举一动都尽在掌握……”她感慨一声,起身告辞:“娘娘安歇吧,我去找人将她找回来。余杭路远,她一个小姑娘,最怕路上出了事……到时候,可就真不好和谦哥儿交代了。”

    皇后怔怔地坐在上首,良久,面色才突然一变。

    “张嬷嬷。”

    “奴婢在。”

    “郡主今天……在凤栖宫吗?”

    张嬷嬷抬头,四目相对,一丝寒意爬上脊背,硬着头皮道:“……在。”

    皇后揉了揉眉心,无力地摆了摆手:“去让太子派些人,和承平侯府的一道去寻。”

    娘是多么恨沈姨娘,她最清楚,可此刻却自降身段为了一个通房奔走,合理的解释唯有一个——阿谦他,真的很在意这个程氏,远远超乎她想象的在意……

    “程氏,你胆大包天,连本宫都敢利用……但愿,你的聪明劲儿,也能用在保自己的命上。”她喃喃自语。

    她已然因为沈姨娘和父亲离了一辈子的心,再不愿因为什么外人,和所剩不多的亲人生出嫌隙了。

    *

    揽月楼。

    此处是路洮城最大的酒楼,足足六层角楼,立于最高处,可纵观浔河万象。

    浔河奔腾流淌到了东侧,被不高不矮的青山分出一条细流来,当地人称之为金阳河。

    夜幕低垂,城中百姓许多已经熄了灯火,安然入睡,金阳河上却热闹纷呈,画舫如织,琴音缈缈,玉冠华服的男子们在画舫间穿梭,河面上时不时传来女子娇柔如银铃般的笑声。

    或有不拘小节者,抱着身穿抹胸与只及膝的玉绸裙的花娘在船舱外调笑快活,花娘光溜溜的腿儿比天上的月色还要皎洁几分。

    一片春水迷魂中,忽地传来高声尖叫,众人停滞下手中的动作,或是抬了窗棂,或是出了船舱看热闹,才瞧见西边的河道上,一顶乌篷船忽地燃起滔天大火,四周却无水花扑腾成状,也不知船舱中的人是睡熟了还是如何……

    几息之间,好好的乌篷船便化为乌有,纵然行于水上,却也没能躲过火舌的侵袭。

    “是碰倒了烛火吗,怎么烧成这样……”有人啧啧感慨。

    瞧那船的样子,像是普通的游船,船夫每日恐怕只赚个过河钱……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如何了……

    揽月楼上。

    程柔嘉戴着斗笠立于朱栏旁,笑着接过阿舟递来的一杯热果酒。

    她到底是忍不住出手了。

    幸而她提前叮嘱了船夫找机会弃船,将船的钱付了——方才瞧着,船上应该已经没人了。

    这样也好,薛靖谦若是以为她死了,应该就不会再让杨统领查她的下落了。

    满月的银辉洒进角楼,深蓝的天幕恍若触手可及,她低头去瞧那金阳河。

    官差陆陆续续地来了,金阳河上的热闹却也不受干扰,像是很快摆脱了走水的惊惧,又重新投入那奢靡温柔乡的怀抱中……

    薛靖谦知道她死了,应该也是如这般,默然片刻,便能释怀吧。

    她陡然失去了看风景的兴致,进了屋,摘下斗笠,散去满头青丝,铺设在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

    阿舟便道:“姑娘,那我们明日启程坐船回余杭吗?”

    她摇了摇头,想了想:“不,我们坐马车去金陵。”

    这时节回余杭,这场戏就算是白演了。正好,她也许久没见到远哥儿了。

    “可是,皇后娘娘给的路引是到余杭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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