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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公主一听，顿时就有些皱眉，琉璃这种东西其实古已有之，但是，大家其实是当做是玉石的替代品的，因此，琉璃还有个称呼就是药玉，然后呢，做成各种装饰品。也有做成器皿的，但是主要是佛门将琉璃作为佛家七宝之一，用来盛放舍利。总之，琉璃就是用来观赏的，自然不以透明为美，而是以色彩为美。色彩丰富有层次的琉璃才卖得上价钱，普通的那种色彩浑浊的，也就是劣质货色。所以，高阳根本不觉得透明的琉璃有什么市场。然后就听李悦说道：“咱们可以用透明的琉璃镶嵌在门窗上，岂不是比窗纱更亮堂！”
但是李世民在世的时候，长孙无忌好歹心中还算是有数，但是等到真正尝过了那等滔天权势在手的滋味之后，长孙无忌就有些舍不得了。一开始的时候，或者他还会对自己说，这都是为了自己外甥，但是事到如今，他虽说没有生出取而代之的心思，却也如同曾经那些权臣一般，琢磨着皇帝嘛，在后宫吃喝玩乐就行了，朝政的事情，就让舅舅我代劳吧！
虽说卖出去的那些书籍也不至于真的赔本，但是算上各种先期投入，是真没怎么赚到，哪怕李治暗中赏赐了不少，但是高阳公主的生活水平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定的影响。高阳公主奢侈惯了的人，一时忍一忍还行，时间长了，她就有些忍不了了。
李治笑道：“这般客气作甚，还用得上一个求字？究竟是什么事？”
这会儿大明宫还没真正投入使用，李治一大家子还住在太极宫里头，如今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李治在自个的地盘上自然不会装出一副为了四哥的死悲痛欲绝的模样，而是正盘算着什么时候带上一家子去骊山那边泡温泉。听到宫人说高阳公主和宁王来了，李治愣了一下，忙挥手命宫人引二人入内。
高阳公主摇了摇头，说道：“濮王府上一切都好，我们在那也是碍手碍脚的，所以就干脆回来了，却是有事要求圣人呢！”
“你们不是应该在吊唁濮王的吗，怎么就进宫了，可是濮王府上有什么事情？”李治好奇地问道。
李悦差点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赶紧说道：“一定一定，怎么会忘了姐姐你呢！”李悦也就是隐约记得玻璃的配方，石灰石，石英石，长石和纯碱，这里面，相对纯净的石英石就比较难搞，纯碱自然是更难搞的，不过，这年头虽说不能工业化制作纯碱，但是去盐碱湖那边还是能搞出一些的，实在不行，从草木灰里面提取也没什么问题，横竖玻璃一开始是不可能作为日用品的，在能够工业化生产之间，这玩意注定只能是奢侈品，所以，一开始的时候，还是不要考虑什么成本的问题了，只要让那些工匠用不同配比的原材料尝试就行了。也亏得如今已经有煤炭开采了，否则的话，还真是很难达到制作玻璃的温度。
第21章
高阳公主捏了捏李悦的小脸蛋，笑眯眯地说道：“十五郎，不管你想做什么，可别忘了姐姐我啊！姐姐我最近穷啊！”说着，高阳公主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李悦不由有些目瞪口呆：“这个不好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高阳不再称呼李治的小名，而是如同其他人一样称呼李治为“圣人”，她早就意识到，曾经那个无比纵容她的阿耶已经不在了，如今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一个跟她其实没有太深刻感情的兄弟，哪怕这个兄弟出于某种目的对她还算是温和，但是见识过皇家人翻脸不认人本性的高阳公主并不打算挑战李治的耐心。最重要的是，高阳发现，长孙无忌似乎在暗搓搓地计划什么。自从李世民去世之后，长孙无忌就叫以前那些熟人有些看不懂了。
所以，不管是为了什么，高阳还是觉得应该收敛一点，另外，她也在暗中派人盯着长孙无忌，好歹抓住长孙无忌的把柄。但是在外面，高阳显然不像是从前那般毫无顾忌了。
李悦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高阳公主如今俨然就是个财迷，他干脆老老实实说道：“姐姐，我也就是才有了点想法而已，至于做什么，还没确定呢！”
长孙无忌之前其实是个比较谨慎的人，这位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好命的，长孙无忌与长孙皇后的生母是长孙晟的继室，长孙晟过世之后，兄妹二人就被感触家门，不得不投奔舅父高士廉，后来高士廉被流放岭南，借着之前的一纸婚约，长孙无忌兄妹二人托庇于李家生活，没多久长孙皇后便嫁给了李世民。一直到天下大乱，李家呈现了一统天下的架势，长孙家几乎是立刻卷包袱投奔了长孙无忌，长孙无忌成为了家主。
高阳公主抿了抿嘴唇，这才想起来，如今已经不是亲爹做皇帝那会儿了！以前李世民做皇帝的时候，她这个得宠的公主去内侍省别说是要几个工匠了，就算是多找点人也没问题，但是如今嘛，就算李治不会说什么，王皇后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在宠爱方面比不上萧淑妃，因此在宫务上头愈发抓得很紧，高阳公主想要挖墙脚，只怕还要被王皇后抓住把柄，横生枝节。
这让高阳很不舒服，她甚至疑心这事有李治的意思在里面，但是不管怎么说，长孙无忌就像是一条暗地里的毒蛇一样，正在随时准备抓住他们的把柄，想要将他们置于死地。这让高阳心中难免有些想法，但是，就算是李治跟长孙无忌不是一伙的，但是，一方面疏不间亲，像是长孙无忌与李治就是亲的那一方。另一方面就是，长孙无忌身份不同，他如今权倾朝野，根本不是高阳能够撼动得了的。
不等两人行礼，李治就摆摆手说道：“都是一家骨肉，不用多礼！快坐！”高阳公主也不客气，拉着李悦嘴上道了声谢，就在胡床上坐了下来。
长孙皇后在世的时候，一直在劝谏李世民外戚的问题，因此，长孙皇后在世的时候，长孙无忌虽说不至于被闲置，但是真正的高位是没捞到的。等到长孙皇后过世，长孙无忌就得面临两个外甥之间的选择，他也是个鸡贼的，那时候他也尽可能不公开发表意见，一直到李世民晚年，或者说，李治做了太子之后，为了让年少的李治位置稳固，李世民对长孙无忌愈发重用起来。
李悦见高阳公主那副眼神，知道今天没点实在的东西是打发不了她了，他想了想，干脆说道：“弟弟弄火窑其实是想做点透明的琉璃。”
而在这样一个过程之中，长孙无忌自然是想要尽可能排除异己的，这个异己包括了宗室，外戚和朝臣。
李悦自然知道高阳公主的意思，之前为了扩大产量，高阳公主跟房遗爱就差没将底子都搭进去了，为此还不知道打了多少秋风，如今他们两口子在亲戚朋友那边虽说不至于是鬼见愁，却也差不多了，毕竟，高阳公主如今彻底不要脸皮了，三句话不到就是化缘，这让很多人都疑心流言中高阳公主跟玄奘大师的高徒辩机法师有一腿说不定是真的，毕竟，化缘这种事情，和尚最擅长啊！
高阳公主只是一想就觉得向往起来，是啊，无色的琉璃的确不适合用来制作配饰，但是，若是门窗上镶嵌上这等琉璃，那岂不是如同水晶宫一般？只要稍微一盘算，高阳公主就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因此，她这会儿语气几乎是有些甜腻起来了：“十五郎，若是有什么需要姐姐的地方，可一定不要客气啊！”
高阳公主叹了口气，有些怅然起来，李世民在世的时候，有时候难免要说她几句，叫她有些不乐意，但是李世民过世之后，她这个公主哪怕是变成了长公主，实际上也算是过气了，她意兴阑珊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去找圣人了！”
高阳公主却是开始盘算起来：“你要做琉璃，自个在那里想没用，宫里头之前是制作过琉璃的，他们肯定有合适的工匠，走，咱们这就去内侍省要人！”
高阳公主以前的时候对于政治并不敏感，但是这一次，为了对付那些世家，另外就是为了揪出之前那些造谣的人，然后高阳公主发现了一些端倪，长孙无忌暗中命人在监视许多宗室外戚，主要还是一些开国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