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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简直是喜出望外,这意思就是,娘家有了起复的可能,不至于持续沦落下去,回头反而叫小宗凌驾于大宗之上,那真是要丢尽脸面了!这年头,大家的家族荣誉感都是很强的,杜氏当年要不是出自京兆杜氏,也不能嫁到杨家做公主的儿媳妇。可惜的是,她嫁过来没多久,杜荷就掺和到了李承乾谋反案中,杜构虽说没掺和,也被牵连,被流放岭南,没多久就死在了那里。杜楚客后来也被贬,一时间,京兆杜氏一下子就风雨飘摇起来。
杜氏兴奋地回到家,跟丈夫杨安之一说,杨安之也是松了一口气,继而高兴起来,他们家从杨恭仁开始,跟老李家那是多有联姻,家里尚了好几个公主,出了好几个王妃,但是这里头的含金量嘛,就可圈可点了,他们尚的公主都是李渊的女儿,至于王妃嘛,恩,最出名的是嫁给了李元吉,后来又被李世民收入了宫中,还生下了李明,摊上这种事情,别人都觉得杨家饱受荣宠,但实际上,他们真没得到太多的实惠。而跟李悦联姻,情况就不一样了,李悦别看不是嫡出的皇子,但是,这位从封王以来,几乎都是话题中心,搞出来的事情那真的是叫人看着就眼红。帝后二人在李悦那里得了许多好处,对这个财神爷也非常看重,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他们都会给李悦撑腰,而这样的情况应该还会一直持续下去。别的不说,如今的太子李弘也是个温文尔雅,性格宽仁的,这般,起码两代帝王在位的时候,李悦的地位都不会受到什么动摇,在这个时间段里,杨家就能从李悦这边得到不少好处,而不仅仅就像是之前一样,听起来满门朱紫,实际上呢,正儿八经的实权根本摸不着。
杨瑶如今其实有些小烦恼,刚开始的时候,真正同等阶层有意向竞争的贵女其实很少,但是等到她得到了李悦乃至皇家的认可,顿时酸言酸语就来了。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别人的才是最好的,原本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一旦落到了其他人手里,顿时许多人就觉得不甘心起来。
好在杨瑶本身也不是什么非常喜欢社交的人,因此,她干脆躲在家里很少出门,也就是跟家里的女孩子凑在一起说说话。好在杨家这些姑娘之间关系其实都还算是和睦,家里出的王妃也不少,嫡出的女孩子多半嫁得都不错,杨瑶婚后还得去闽越,因此,家里的姐妹们不光没有嫉妒,有的还有点同情。不过,杨瑶却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距离长安越近,是非其实越多。所以,还不如跳出这个是非之地,在外面自然是海阔天空。
闽越虽说比较远,环境也比较艰苦,但是让儿子吃几年苦,总比他走错了路,断送掉自己的前程甚至是性命来得好!薛家之前也搭上了东风,在琼州崖州那边搞起了香料种植买卖,某种意义上算是搭上了李悦这条船,但是,想要将自个儿子托付给李悦,城阳公主还是觉得自己需要跟李悦有更进一步的交情才行。李悦常年不在长安,但是他未婚妻杨瑶起码近两年都会留在长安,如此,城阳公主才亲自给杨瑶下了帖子,请她参加自家的宴会。
这正搔到了武后的痒处,若是武后仅仅是长嫂,那么她对这种夸奖自然没什么感触,但是她偏偏是母亲,因此,对此颇为受用。哪怕即便丈母娘对这个女婿不喜欢也影响不到李悦,但是,人家这般喜欢,也让武后觉得极为得意,因此,也是投桃报李,又是夸奖了杨瑶,又是赞赏杨家的门风,顺便还暗示,杜氏乃是名门望族,之前出了几个不肖子弟,不影响杜氏门风。
武后专门召见了杨瑶的母亲杜氏,杜氏乃是京兆杜氏出身,不过,自从杜如晦,杜楚客兄弟两个陆续去世之后,杜家也是后继无人。尤其,杜如晦的儿子跟杜楚客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个跟着李承乾造反,一个跟李泰厮混,自然都属于站错了队的,杜楚客当年只是被贬,但是李泰薨逝之后没多久,杜楚客也“病逝”了。家里每个能顶立门户的,京兆杜氏如今也是只能小心缩着头度日。女儿能够嫁给一个不需要掺和到皇位之争中的藩王,对于杜氏来说,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当年娘家接连变故,杜氏也吓得不轻,所以,即便女儿需要跟着去闽越,杜氏也觉得,只要能平安,那么,其他都不是问题。因此,她在武后那里真的是将李悦夸得跟花儿一般。
第96章
李悦跟杨瑶算起来还没有完全走完订亲的程序,所以,这个时候就算是见面,也不算是违背了规矩。
只是城阳公主性子温柔,劝过薛顗几次之后,薛顗也是不肯听从,城阳公主无奈之下,便想着釜底抽薪,将儿子分派到其他地方去,也省得他跟李冲在一块厮混。然后,城阳公主就想到了李悦。
哪知道,就在她准备等着风头过去了再出去社交的时候,她又接到了帖子。
杨家倒是没有因此瞧不上杜氏,但是,杜氏对于娘家的情况一直非常忧心,只是她也没什么办法,如今居然因为女儿,也能惠及娘家,杜氏简直是有些感激涕零起来,原本对于女儿需要去岭南还觉得有些委屈,如今一想,闽王居然这般得帝后二人看重,女儿嫁过去自然吃不了什么亏,而且还能给自家和娘家都带来好处,这么一算,这门婚事,他们所得到的的实在是太多了,都要让杜氏恨不得将李悦捧到天上去。
这份帖子是城阳公主发过来,城阳公主在长安还是比较有影响力的,她从小记在长孙皇后名下,与亲生无异,李治对这个姐姐也一直非常亲厚,在这样的情况下,城阳公主乃至薛家行事都得向着帝后靠拢。既然帝后都喜欢李悦,那么,城阳公主就也表现得对李悦这个弟弟非常亲厚。
城阳公主其实心中也有些隐忧,她长子薛顗因为身为公主之子的缘故,早早就得了荫封,不过,他也是个有雄心壮志的,在宗室之中,跟琅琊王李冲关系一直很不错。别人不知道,城阳公主还不知道嘛。李治对那些异母的兄弟可没什么好感,越王李贞是燕德妃之子,在宗室之中还有些贤名,问题是,对于李治来说,一个有贤名的年长宗室,那就不是什么好宗室,因此,李治名义上对李贞这个兄长颇为亲厚,实际上却很是防备,李治继位之后,李贞先是被调入京城,担任左卫大将军,后来又被册封为安州都督,之后又改任相州刺史,名义上都是主官,实际上饱受掣肘。
不过,李悦又不在乎这个,难不成杨家还有本事在闽越立国不成!怀着这样的想法,李悦这边又得到了一次与杨瑶婚前相见的机会。
武后自然知道李悦在其中做的事情,不免觉得有些意思,她也叫人弄了几本回来,以她的智慧,自然能够意识到其中多有些矫饰之处,不过骗骗不懂事的小姑娘,那肯定是足够了!若是贺兰敏月真的被这个带歪了,也就省得武后再多沾一份亲人的血了。武后前日刚发现自己又怀上了,这会儿正是心肠柔软的时候,她还真的愿意给贺兰敏月一次机会。
城阳公主自幼在长孙皇后膝下长大,自然还是很有政治敏感度的,她这个儿子,你就算是要跟宗室里头的同辈或者是长辈亲厚,也不该选李贞李冲父子这样的,最好就选那些没什么实权,也没什么野心的,或者是深得圣心的,李冲这样的,那真是一场麻烦。
虽说已经暗中合了八字,但是流程还是要过一遍的。这年头皇家做事也没那么霸道,说娶你们家女儿,直接下旨赐婚。而是要先问明白双方是不是乐意才行,乐意那叫锦上添花,不乐意那叫强人所难,不是结亲,反而是结仇了。好在这事杨家肯定是乐意的,因此,接下来好几个环节其实就是走个过场,等到纳征的时候,才需要准备聘礼。这里头,皇家会准备一份,而李悦自个这边也需要准备一份。没办法,李悦名义上的父亲已经去世了,他也都是开府建牙的人了,自然能做一部分主。
杨家这边盘算着如何能够在李悦这里得到足够的好处,而李悦呢,也生出了在杨家拉壮丁的主意,闽越是真的缺人,从头开始教导实在是太慢了,还是先弄一些本来就识文断字的过去,稍微培训一下,一些简单的研究工作差不多就能上手了,这能节约多少时间啊!至于杨家同不同意,李悦觉得很有信心,比起在长安,其实闽越对人才的环境更友好,尤其是杨家这样的出身,老李家能一直供着杨家,但是,前朝宗室这样的存在,在新朝是几乎不可能拿到实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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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李悦这边,钦天监已经将他与杨瑶的生辰八字测算了一番,最后得出来的结果自然是天作之合,上上大吉。顺便,连同走接下来六礼的吉日都被算出了好几个,就等着帝后二人挑选了。这里头其实没多少李悦的事情,真要是都要李悦亲自出面,李悦也别回岭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