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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侧对着周梨这边坐着,一身长衫,身姿笔挺,左手拿着书,正看得认真,右手执着茶壶,正在倒茶。
茶倒好了,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而目光始终一瞬不移地盯着手里的书。
这个黄昏没有下雪,反倒有些微的霞光,柔柔地撒在橙子树叶间,投下浅浅斑驳的影子,或在地上,或在男子的长衫上。
周梨大骇,随后转为大惊,末了又是大怒,各种情绪在这一刻交织,不禁大喊一声:
“沈越!我的墙呢?”
沈越的目光这才从书上移开,向周梨看来,随后一笑:
“房东突然决定拆的。”
作者有话要说: 周梨:你不要脸!
沈越:我只要你!
话说,我的预收你们收了没《嫁给村霸》,没收的搞快点搞快点【威胁】
第51章 、醉言
周梨只觉得无语:“那我去问问你们院长,?怎么突然就拆了我的墙?”
说着,转身就要走。沈越忙不迭起身追至跟前:“你别去!”
周梨皱着眉:“你快让开,我还要叫他给我重新砌上,?我是租的半边独立小院,?又没说要同人合租。”
沈越仍是不让,?飞快瞥她一眼,似乎怪不好意思道:“你如今找院长没用了。”
周梨诧异:“为什么?”
沈越垂下头去:“因为……因为我早从院长手里把这院子买下来了。”
“什么?”周梨大惊,“你买下来了?”
她顿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这么说来,?你如今是我房东?”
沈越点头。
周梨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默了一会儿,?发现说什么也于事无补,?干脆快步回了屋子,?砰一下把门关上了。
沈越看了一会儿,?也没有过去,转身回了自己那一边院子。
天色黑下,?沈越平躺在床上,双手交握在胸前,?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饥肠辘辘的声音。他皱了皱眉,翻身,换成侧躺的姿势。
张罗了一天拆墙,害怕在阿梨回来之前没拆完,?就催着十个泥瓦匠赶工,?结果晚饭也没顾上去吃,?这会儿五脏庙开始向他抗议了。
他闭上眼,决定背一遍《论语》“饱餐一顿”。
“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蓦然,一阵煎鸡蛋的味道从窗外渗透进来,在他鼻尖绕了绕。
“于我如浮云,如浮云,如……”
他睁开眼,坐起来。心想着,这个点儿了,这附近还有谁在做饭?
他起来裹上披风,点了盏莲座提灯,开门走出房间。环视周遭,四野的黑暗里,没了横亘的墙垣,他一眼就看见周梨的灶房正透着亮光。
他心下一喜,迈步走去。
周梨下午回来时有些累,本预休息一下再起来做夜饭吃,但被拆墙的事一闹,饭也忘做了,睡了一觉才爬起来煮鸡蛋面吃。
鸡蛋刚煎好,铲入碗中,再就着煎鸡蛋的锅倒了一瓢水下去,“滋——”残余的热油遭冷水一激,发出清脆的声响。
盖上锅盖,她掐了一点被炸得脆脆的煎蛋边儿吃,入口咀嚼,发出阵阵脆响,她不禁点了点头,像是在赞叹这煎蛋的味道,又像是在赞叹自己的厨艺。
沈越走来,刚好看见周梨掐煎蛋吃的场景,他不忍打扰,在灶房门口停了下来。
他左手提着莲座灯,右手搭在门框上,看着阿梨吃得一脸满足的模样,她吞咽下去一口,沈越的喉结也跟着滚动一下。
紧接着五脏庙打了个雷。
夜里本来就安静,这“雷声”虽然不大,但还是传入了周梨耳朵里。她循声望向门口,只见沈越正杵在那儿,吓了好大一跳。
“三更半夜,你不睡觉,在这儿干嘛?”周梨脱口而出。她还在气头上,说话毫不客气。
沈越笑着走到周梨身边,盯着灶台上那碗煎蛋看了一眼,又看向她:“夜里睡不着,就起来走走,没成想你也没睡。”
周梨看了看他的脸,再将视线滑向他的肚子,尔后收回目光,没说话。
锅里的水开了,周梨揭开锅盖,抽了一把干面丢进沸水中,顿了顿,又抽了一把丢进去,紧接把筷子伸进锅里搅拌了几下。
又从沈越的背后绕到灶笼前,蹲下捡起柴堆里的两根干玉米糊丢进了灶笼内,轰隆一下,灶笼里火势变大几分。
沈越见周梨不搭理她,也不恼,兀自看着她,唇边始终噙着笑意。灶笼里的火光映在周梨的脸蛋上,像是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摸了一层胭脂,耳旁有细细碎碎的发丝垂着,分外柔美迷人。
火势加得差不多了,周梨起身,拿出两只空碗,打了两份作料。捞了一碗面端到灶房里的小桌旁,边坐下边道:“锅里还有面,你要吃自己挑。”
沈越一愣,看向灶台上剩下的另一碗作料,一时惊喜不已。
周梨不再管他,兀自将煎鸡蛋盖到面条上,慢慢吃起来。
沈越忙挑了面,端到周梨对面坐下。海吃了几口下肚,顿觉身心舒坦。吃了一点打底,没那么饿了,他抬头看向周梨。
“阿梨,谢谢。”
周梨只当没听见,并不理他。
沈越自知,自己使计破坏了阿梨和王许的婚事,阿梨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原谅自己,不同他说话再正常不过,今夜能在煮面时顺带给他煮一点,他已经喜出望外了,也不敢奢求过多。
灶房里映着松油灯暖黄的光,两个人就这样对桌而坐,吃着同一锅挑起来的面,沈越每吃一口,心就被填满一分,这样的感觉,和在家时,同父母妹妹围在一张桌子吃饭不同,这就像炎夏里吃到了西瓜,冬日里喝了一个肉汤那样满足。
待吃完,周梨起身,就打算把碗端去洗了,沈越赶忙夺了她手里的碗:“我来洗吧。”
周梨伸手预把碗拿回去:“不用。”
沈越怎会给她,端了碗兀自走到灶台边,开始卷衣袖:“时辰不早了,你睡去吧,左右也只是两个碗一口锅,你放心,在家时我也常洗的,保证给你洗干净。”
周梨望着他的背影,见他卷了袖子,轻车熟路地去水缸里打了盆水洗起了碗,神色一如他平日里看书时那般认真,不知怎么的,周梨的眼眶突然泛起一股热意。
怕被沈越看见,也不同他客气了,兀自转身离开,回了房间去。
沈越洗完了碗,走出灶房时,周梨房间的烛光早已熄灭了。
忽瞥见她房间的窗户没掩牢,这会子被夜风一吹,半边窗叶被吹开,透进去一阵凉风。
沈越见此,径直走过去,就着莲座灯照亮房间里,只见不远处的床上,周梨侧躺着,双目紧闭,似乎睡得正香。
他轻轻地拉过窗棂关好,才向自己那边房间走去。
等窗外灯光隐没,暗夜里,周梨睁开了眼,一滴泪静静滑落,浸湿了枕边,冰冰凉凉。
第二日,周梨早早的起床去了集市,买了一卷麻绳和一些麻布回来,做了一堵布墙,横亘在之前墙壁的位置,软软地将两边重新隔开。
沈越从书房出来时,周梨正把布墙挂好,瞧着那在风里飘来飘去的布墙,沈越不禁笑了起来。
等挂好布墙,周梨便去前店招呼生意去了,沈越没有跟过去,毕竟不能跟得太紧,以免周梨更加厌烦他。
到了黄昏时,周梨打了烊,收拾完店里,掀开隔帘回到后院,谁知还没走两步,前店就响起了敲门声,隐约还听到一个声音在喊:“阿梨,阿梨,开开门。”
这声音不难辨别,正是王许来了。
周梨抿了抿唇,该来的始终会来。她转身,再次走进前店,去开了小门。王许果然站在门外,一副有许多话要说的模样。
周梨想到后院的沈越,叫王许看到了不好。
“咱们边走边说吧。”
两人走到长街上,周梨一直低着头,这件事上,的确是她对不起王许。
“阿梨,你娘今日来向我退亲,是你的意思吗?”王许一边走一边侧头看着她问。
周梨咬着牙点头:“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王许没再接话,两人步履慢慢,走在黄昏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不知不觉走到一处人烟稀少的街角,王许停了下来。
“你和沈三叔的事我听说了,沈家村的人说,你那日哭得很厉害,是不是……”王许迟疑片刻,道,“是不是他欺负你?所以你才要和我退亲。”
周梨仍是垂着头,不敢看他:“没有,你别听那些村人瞎说,没有人欺负我。”
“那就是……你喜欢他?”
周梨倏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把视线瞥向别处,没有回答。
王许突然笑了一下:“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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