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5)
梁烟说看完？
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梁烟沉默一会，哼笑一声，看着林染。
他站了壹會，又拖著腿慢慢地走回去，壹屁股坐回臺階上撐著頭四處望。手機不在身上他有點焦躁，怔怔坐了有五分鐘，林染終於低頭去看自己手裏那本書。
他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麽，當然也記得梁煙怎麽說得他，可人的記憶很忠誠，它寧願在壹下午反復的思索回憶中，替妳過濾掉妳短暫的不愉快情緒。
他這回花了接近壹個小時收拾自己，那壹個小時裏還不包括他對著五六套長得都差不多的蕾絲口襯衣，糾結哪個的領子更襯他下巴。
他手抓着身下的坐垫，指甲紧紧扣在丝绒上，轻声问梁烟你...你为什么抵抗？
水泥臺有點涼，林染坐了壹會兒，想玩會手機，結果渾身上下摸了壹遍才想起來光顧著凹造型拾掇身上了。
一般人看这类反乌托邦小说，不会用【我想看他失败没失败】来描述看下去的欲望，最起码她看的时候，是想知道温斯顿【成功没成功】的。
他低頭滴咕壹聲，又笑了笑，深吸口氣昂首去敲了敲門。
记得早点还我。
昨天是逃課，今天他幹脆就沒去學校。
梁烟点上烟，推开客厅的窗户，朝外吹口烟。
林染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张张嘴，犹豫着说那你...你书借我.....
为什么，你觉得那个极权很好？
小朋友，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
那走吧，我送你回去。
过了一阵，她低声开口。
林染咬著唇出口氣，坐到梁煙家樓梯口，撐著頭看天。
他揪住胸口大片的蕾丝花边，顾不得什么造型，尽全力阻止那点水光从眼眶蔓延到脸上。
至於工具的使用說明，他懶得知道。
她把烟摁灭在窗台上，走到茶几旁把烟头扔进烟灰缸，环着手低头看他，说读过历史书没有？五十年之前Omega还不准自主选择行业，七十年以前你们和Beta缔结还是犯罪，男性Omega逃课，教师有资格责打，留校体罚或者禁闭，未被标记的Omega不分性别，不允许与任何Alpha接触。她冲他扬扬下巴。你现在能这样坐在这跟我说话，不觉得应该跟谁说声谢谢么。
而短暫的不愉快，壹般無法影響大體印象。
梁烟微皱起眉。
他嘖壹聲站起來，快步往回走了幾米，又漸漸慢下來，最後停下腳步，扭頭看看梁煙家的大門，站在原地躊躇。
林染走過三個區站在梁煙家門口，他還記得梁霧指著他說，「穿著睡衣站在妳家門口，身上還壹股味。」
梁烟轻笑一声。
下面是中國理工大學出版社的名字。
他擼袖子看了眼手表，已經快十壹點了。
林染低头。拿回去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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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果断的摇了摇头，咬着唇，盯住手里的书看了一阵，慢慢的说我不喜欢，他们激烈抵抗的姿态。我知道...你也在抵抗。
林染咬着唇点点头，看着手上的书，过了一会，轻轻说嗯，我想看完。我要知道他最后失败没有。
林染仰头看她，眨眨眼点了点头。
林染的脸，瞬间绽开璀璨。
梁烟挑眉。
林染往前走著，心跳有點快。
梁烟托着下巴，语气比刚才温和不少。
我叫林染！
林染泪瞬间就上来了。
梁烟轻笑起来，烟雾从她嘴角缓缓泄出，半披着的发在身后微动。她拿下烟，微眯起眼，说小朋友...
你愿意借，就拿着吧。她扶着门框踩上高跟鞋，磕了磕后脚跟，冲林染淡淡扭头。
梁烟抽完半只，转过身来，倚着墙角，说行，那书送你了，你回去吧。
書他昨天拿回家後就壹直擱在餐桌上，連名字都沒看，它對他的意義僅在於它是屬於梁煙的，是壹根纖細的紐帶，壹個工具。
林染脸上显出些茫然，半晌，他低下头，小声说。
我觉得她们太激进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今天没再闻到那让他想到发疯股味儿，断断续续飘来的，只有烟草苦涩。
林染等了壹陣，又敲了敲，還是沒人應聲。他在門口敲了有十幾秒，裏頭壹點動靜也沒有，他就徹底泄氣了。
壹家都壹個樣
林染站起身来，咬咬牙，说我说了，我是来借的。
你走吧。
......梁烟低头想了一阵，轻出口气，伸手去沙发背上拿外套，边穿边拉开了家门。
你暖过来了吧？
林染的声线拔高，清泠声线雌雄莫辩。
梁烟没答他，起身去电视机柜上拿出盒烟，扭头看他。
梁烟家背阴，正午阳光照不到前门，她背对着林染站在窗台前抽烟，影影绰绰，烟雾缭绕间，林染看不清楚她的脸。
沒人應聲。
第二天上午十點多，林染起床後拾掇了壹下，又溜達去昨天那個片兒區。
他有点头疼，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着声音开口。我...说了，那个是原本，我现在...是来借书的。
她眯着眼出口气，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林染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他顿了一下。我不喜欢这种事。
好！
我知道！林染忽然抢白，咬着唇看她，圆眸湿润。那我现在告诉你不就行了？我叫林染，丛林的林，染缸的染。
林染半张着嘴，一瞬间站起来，话脱口而出。
好，林染。梁烟顿了一下，思考片刻，说你借书干什么。
梁烟朝外弹了弹烟灰，一截黑灰落在草丛里，迅速消失不见了。
梁烟沉默一阵，反问他。
她喷出口烟，说为什么希望他失败。
《1984》
今天是陰天，天上雲層卷得很厚，小區裏和昨天壹樣，沒什麽人聲。
我不回去！
行不行？
梁烟瞬间意识到他说的不再是小说。
林染隨手翻了翻，三分之二地方忽然掉出個書簽，落在他腿上。他正打算放回去，拿起來時卻楞了。
林染抬眼看了看她，慢慢坐下去，又喝了两大口奶茶，它已经由热变温了。
你为什么不抵抗？
那是本硬殼書，外頭包了層棕紅色的塑皮，上面壹些淡金色的花紋。林染把書豎過來，書脊上印著名字。
这倒在学生中很少见。
他看了梁烟一眼。
她看林染张了张嘴，轻笑一声，说你不抵抗的原因就是我抵抗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