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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人对张蓉指指点点,她脸上的巴掌印鲜明,身上的衣服还没穿好,腿上、脖子上都是被抓打出来的伤。

    这天晚上,她趁乱逃了,一路偷渡到粤地。

    她听厂里的人说,有个地方叫发廊,学会洗剪吹烫的手艺,就能去那个地方养活自己,张蓉用手上所有的钱,买了一整套的工具,自己照着说明书学了小半个月后,敲响某间发廊的门。

    这间发廊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只招待男人,这些客人从来不在外间剪头发,而是和发廊小妹去里间,一两个小时才出来,发廊收的费用也比其他地方要贵得很多。

    几天后,当一个男人指名要她洗头,在洗发间对她脱皮带时,张蓉才明白,原来自己不过是从地狱逃到了炼狱而已。

    命该如此,她认了。

    卖淫的这些年,不少人想要长期包养她,有的人甚至动了真情想要娶她。

    她都拒绝了,漂泊的生活过习惯了,她想不出有一天,自己安定下来会是什么样子。

    一年又一年,树枯了。最早那批发廊妹嫁得嫁,得性病死的也不少,她熬出头,耗尽积蓄从前任老板娘手中买下发廊,收留一些无处可去的女人。

    说她坏也好,拉皮条也好。

    很多人人活着,无外乎一口饭一张床,还能过下去就行,尊严又值得了什么。

    可她没想到这辈子会遇到黄洁慧,一开始源于冲动,慢慢地就舍不得她的好了。

    黄洁慧从来没有嫌弃过她的身体,每次都像条家养的狗崽一样黏她,眼里的喜欢炽热又不讲道理。

    年轻人,总是无知又无畏。

    每次被这个人入着的时候,张蓉就会想,这段关系先这样吧,等黄洁慧厌了、烦了,梦也就醒了,可为什么,无端地生出几分难过来。

    4 不知羞

    黄洁慧的生日在十一月。

    那么多年过去,张蓉第一次离开粤地,她坐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车才到站。

    出租车司机看她像外地人,又是去大学城,忍不住和她侃起来:“小姐,你是来找妹妹的吧?这附近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让你妹妹带你去逛逛。”

    妹妹?

    张蓉应了几声,把话头岔开。

    她的年龄,当黄洁慧妈妈略小,当黄洁慧姐姐又大,不尴不尬地悬着,就像她们现在的关系,不上不下。

    甚至当她坐上车时,她已经后悔自己那么鲁莽地赶过来,好像有多稀罕那人似的。

    付过车钱,张蓉站在大学门口的树下,给黄洁慧发了一条消息。

    “我在你学校外边,看一眼就走。”

    她是真打算看看就走,本来这次过来是要给黄洁慧庆生,等看到庄严的大学楼时,她便生了怯意。

    她们到底是两个世界的人。

    黄洁慧的电话马上拨过来,她开口就是:“你等我,不许走。”语气霸道得要命。

    张蓉嗤笑一声,理都不理地把人的电话给挂了,只是等还是等的,她怕某个小霸王找不到人委屈。

    黄洁慧匆忙告别身边的同学,出学校后一眼看到站在树下的张蓉,她大迈步走向张蓉,把人紧紧抱住。

    她的语气既惊喜又激动:“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要来?”

    张蓉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摸了摸她消瘦的背:“瘦了。”

    “想你想瘦了。”黄洁慧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也不顾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

    张蓉沉默了一阵,轻声:“我该走了。”

    她怕了、慌了,想要逃走了。

    苗洁慧骤然松开她,脸色难看:“这么晚你还想去哪?”她不会让张蓉走的。

    是啊,她还能去哪里?

    张蓉欲言又止,黄洁慧没给她找借口的机会,迅速地招来一辆出租车,然后连人带行李塞到车里,让司机赶去了自己在外面住的地方。

    刚一进门,黄洁慧就把张蓉抱住了,狠命地嗅她身上的香:“你知道我见到你的时候,最想做什么吗?”

    张蓉没有时间回答,因为黄洁慧用行动告诉了她。

    “我最想做你啊.……”

    事情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最后澡是两个人一起洗的,黄洁慧在床上搂着张蓉光洁的背,小声地说:“不要走了,留下来。

    张蓉思绪却已经飘远了,她想起几年前,自己遇到过的某位小女孩,小女孩很喜欢坐在商店门口啃牛肉串,旁边坐着一位小妹妹。

    有天,小女孩推着妹妹,不声不响地跟了她一路,最后站在发廊门口,怯怯地和她说了句什么,她一时心软,给了她一接糖。

    那个暑假以后,她们再没见过面,她初时还自嘲,哪里有正经孩子会要卖淫女的糖,慢慢也就不想了,不知怎么,今天又想起那个孩子。

    她没有把那个孩子和黄洁慧联系在一起,就像她从来不去深究,黄洁慧对她的迷恋从何而来。

    也许是年轻人性冲动,也许是猎奇心作祟,她都不在意。

    黄洁慧不满她走神,压着她的身体从后面闹腾她,张蓉抓着她的手臂,全身过了水一样,慢慢湿透,又沉下去。

    黄洁慧过完生日后,张蓉还是没有离开。

    黄洁慧帮她在网上开了家网店,张蓉编手工艺品摆到上面去卖,她手巧,编出来的花样也多,没辍学前,她就经常帮家里编些小东西拿去卖。

    熬过经营最惨淡的头个月后,网店的生意就来了,张蓉手上的钱也越攥越多。

    时代不一样,她总有办法体而地活下去。

    以前她是不想,觉得慢慢腐烂,无声无息死掉也罢。现在日子有了盼头,人也逐渐鲜活起来。

    她依旧不知道黄洁慧为什么会喜欢自己,直到后来有天晚上,这人喝醉酒,把那年暑假的事一兜子倒出来,说着这些年的相思,这些年的躲藏。

    她对这个人的香,心心念念好些年,从最初的怜到如今的爱,真挚而绵长。

    黄洁慧的同学都知道她有一位姐姐,人长得有韵味,对她好得没话说。

    有性格毛躁的男生想要张蓉的联系方式,都被黄洁慧连嘲带讽地呛回去。

    “毛都没长齐就敢凯舰她,也不问问阎王爷你们应该有几种死法?”

    她平时和人嬉皮笑脸的,只有遇到张蓉的事才像个小炮仗一样,别人只当她黏姐姐,谁也没往她是同性恋那方面想。

    张蓉还是和以前一样,从来不向她要什么,也从来不碰她,有时候忍不住了,就暗自提醒自己,黄洁慧才二十岁,未来还有大好前程,不要毁了她。日后分开,要是她后悔把第一次给了她这种人,不过是对自己多生怨恨罢了。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迂腐,可骨子里的自卑,扎了根,拔都拔不掉,何况在她心里,黄洁慧是最珍贵的。

    张蓉又一次拒绝要黄洁慧,女生从她身上翻下来,裹着被子背过身不说话,张蓉好声好气地哄着、骗着她。

    好久,才把人哄睡。

    之后好几天,黄洁慧都没有要她,张蓉还是和以往一样,送她出门,接她回家,安安静静地等她把自己丢下。

    虽然早就做好离开的准备,但是她的心里还是被针密密麻麻地刺着,疼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又一晚,这人凑过来扒拉她的衣服,她顺从地帮着把彼此的衣服脱了,然后就看到对方胸口的刺青。

    “这是什么?”张蓉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她摸着那道黑色的略显妖异的刺青,心绪难平。

    黄洁慧得意地挑一下眉:“你不敢要我是不是怕我以后后悔,现在我把你的名字刻在心口,洗都洗不干净。”

    “后面的人看到了都觉得膈应,除了你,没人会要我了。”

    她太聪明,也太懂事。

    张蓉觉得好气又好笑,她低骂:“你发什么神经。”

    黄洁慧舔她眼角的泪,没皮没脸地缠着她,求她要了自己:“都这样了,我这个人,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不知羞,真不知羞。

    张蓉情动,盖住她的眼睛吻了上去。

    还在上学的时候,她的语文老师教过他们苏东坡的一首词,到现在她只记得最后一句:“此心安处是吾乡。”

    这十几年异乡飘零的生活,让她始终读不懂这句词,现在拥着女生暖热的身体,她好像真得懂了,什么叫心安和吾乡。

    窗外的雪,淅淅沥沥下了一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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