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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苦笑了下,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继续说:“我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我不喜欢男的,我喜欢顾心许,高中毕业那天我喝多了,借着酒劲儿和她告白了,我们就在一起了。”

    “大学三年,我们瞒过了所有人,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大三暑假的时候我们俩都没回家,在外面租了房子,她妈和我妈来看我们的时候,撞见我们在沙发上亲吻。”

    木珵说着,自嘲地笑了声,“我们其实准备过年的时候就告诉她们的,结果确实这么被发现了。”

    “两家人彻底闹掰了,她被关在了家里,我妈觉得我有精神病,要把我送到精神病院。”

    亲身经历过的一切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木珵的眼泪顺着眼角溢出眼眶,整个人也止不住地颤抖,路知忆忙搂住她,安慰着:“木珵姐没事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木珵抬头望着她良久,最后似是确认了眼前人不是心上人,才渐渐平静下来。

    “我被我妈送到精神病院那天哭的特别难看,我不停地说我不是精神病,我没病,医生也说了同性恋不是精神病,可他们不信,就是觉得我有病。”

    “我在里面呆了一年,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有病了,那一整年,顾心许一直被逼着和各种男人相亲。”

    “我快要崩溃的时候,她出现了,把我从精神病院里带出来了,这家店也是那时候盘下来的,但她们追我们追的太紧了,我们俩就跑到国外呆了一年。”

    “那一年我们过的很苦,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被外国人歧视,但我们心里是舒服的。”

    “我们可以无所顾忌地在街边牵手,拥吻,没有人会说我们恶心,也没人会说我们有病。”

    “她家里的生意做的很大,她又是家里独苗,阿姨和叔叔可以接受女儿不结婚,但没办法接受自己女儿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可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啊,喜欢一个人也是罪该万死的吗?”

    木珵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路知忆急了,自己都没感觉到自己哭了,她朝沈南沨喊着:“120!快打120!”

    沈南沨的手不住地颤抖,木珵轻笑了一声,说:“不用打120,我只是挨了她妈一巴掌,不至于没命,就是哭累了,有点低血糖。”

    路知忆望了眼沈南沨,沈南沨会意,忙从兜里掏出糖,给木珵喂上。

    杂乱的房间里仍有着花香,围在门外的人群也散去,夜色下是万家灯火的团圆。

    木珵死于元宵节的清晨。

    前一天店门外的菜叶,鸡蛋都被清扫干净了,店内满地的碎花瓶也不见踪影,那束枯萎了的红山茶也被替换掉了。

    一切如故。

    二楼上,木珵躺在血色的水中,面容安详,平静地好像只是在小憩。

    路知忆在那束红山茶中发现了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一句话。

    “顾心许,我不爱你了。”

    过了很久,路知忆才回过神。

    顾心许不是被带走的,是木珵放她走的。

    路知忆记得,木珵曾颇自豪的和她炫耀过:“我家那位,可是保送的A大计算机系呢!”

    木珵爱她爱到了骨子里,就算被当成精神病送进医院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去爱她。

    她舍不得让顾心许受半点委屈,可偏偏因为自己,本来可以有大好前程的人漂泊了半生。

    “我把你本应该过得日子,本应该拥有的阳光都还给你,顾心许,我不爱你了,你自由了。”

    木珵死后三天都没人来处理后事,据说她爸妈在她进精神病院那年就离婚了,现在已经各自成家。

    易卜凡听完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卡递给了她。

    “挺可怜的,就当积德行善了。”

    那一瞬间,路知忆很想问问她,要是自己也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她会不会反对。

    易卜凡常年在生意场上和人精打交道,她或许没亲眼见过同性恋,但多少还是听说过的。

    她是个开明的家长,她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了路知忆最大的自由——不喜欢数学,那就及格就好;想打篮球,不要受伤就行。

    她对路知忆自始以来只有一个要求,做一个品行端正的平凡人就够了

    所以,路知忆没有问,她不能连这点要求都达不到。

    在这个时代,平凡人的标准是有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一份稳定的收入,一间自己的房间和一位爱人,若干年后在有一个孩子。

    路知忆不是单细胞生物,她做不到单性繁殖。

    落日余晖把原本冰冷的城市温柔地包裹住,即使太阳一整天都隐匿在云层之后,但这个时候,人们依然可以在窥见天光。

    “沈南沨,你说心许姐会回来吗?”

    沈南沨摇了摇头,“不知道。”

    路知忆觉得心口憋闷,抬头轻吁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

    沈南沨望着路知忆,第一次觉得这个像小太阳一样炽热的姑娘身上有了让人想要护住她的易碎感。

    人无法直视正午的阳光,却可以欣赏落日的晚霞。

    “沈南沨。”

    路知忆浅笑着,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沈南沨回过神,望着她。

    “我在。”

    “我们,”路知忆低下头,把眼泪憋了回去,“我们一直当好朋友吧,特别特别好的那种。”

    没等沈南沨回答,路知忆就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脸,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过身边跑边雀跃道:“你没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说好了的,不能反悔!”

    路知忆往前跑着,耳边只有风的声音,忽然脚底一滑,整个人摔倒了地上,她挣扎着坐起来,一点温热打在了手背上。

    “当朋友,也挺好的,”路知忆说着,眼泪更加肆无忌惮,“至少,还能陪在身边,还能看到她穿婚纱是什么样子。”

    “当朋友,她才会红颜厚命啊。”

    我喜欢你,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我维护你所有的骄傲,给你吃全世界最甜的糖,以朋友之名将爱意深埋于心。

    但路知忆不知道,当她说出那句“我们当一直当好朋友”时,沈南沨已经受了委屈了。

    两人足够默契,路知忆不想沈南沨受世人指点,沈南沨不想她走独木桥。

    两个人都想让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活在阳光下无所忌惮地欢笑,舞蹈。

    哪怕陪你欢笑舞蹈的人不是我也没关系。

    木珵和顾心许太苦了,苦到身为旁观者的她们在本应无所畏惧的年纪里,心里开出了一朵名为怯懦的花。

    我可以为你勇敢,为你无畏,但如果勇敢和无畏的代价是你受尽世人指点,我情愿是一个懦夫。

    顾心许没有回来,偶有人提起时,说她已经在C市成家,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儿。

    花店因为有人自杀租不出去,荒凉了几年后因为市政规划被拆了。

    她们的故事被渐渐淡忘,九胡同的日子依然悠长,春天短暂,樱花落尽便到了夏日。

    路知忆也到了16岁的岔路口。

    第17章 chapter 17

    路知忆十六岁生日的清晨, 没有等到易卜凡的祝福,反而收到了她又要出国出差的短信。

    “又岀差,我去年生日你也出差了, 真就钱比闺女重要呗?”

    电话另一边的易卜凡完全不理会小姑娘的撒娇,沉着冷静道:“闺女, 你要相信你在你妈这儿的地位。”

    “得,”路知忆叹了口气, 认命地说, “我明白了, 您老人家奋斗去吧, 飞机落地了给个信儿啊。”

    路知忆刚挂了电话,沈南沨的声音就从窗外传来:“易阿姨又出差了啊?”

    “害, 这不她常态嘛,”路知忆起身,靠在窗棂上和她聊着天, “你易阿姨作为新时代的独立女性,只有工作才能让她快乐且充实,而她无用且多余的闺女只会花她的钱, 影响她拔刀的速度。”

    “讲真的, 我现在压根儿想象不到我妈退休之后的生活,”路知忆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盒糖,先给了沈南沨一颗, 又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我估计她就算退休了,都能把广场舞搞出个产业链来。”

    沈南沨轻笑了一声,轻车熟路地跳进了她的房间,路知忆也见怪不怪, 伸手把她搀了进来。

    但沈南沨的长腿还是磕到了桌角,胳膊抱着腿,脸皱成了一团缩在一边。

    路知忆失笑,边给她喷云南白药边调侃:“咱俩刚认识的时候你就爱翻窗户,这都一年了,沈姐姐,你爬窗户的技术一点也没提高啊。”

    “对啊,”沈南沨瞥了一眼路知忆桌子上比她脸还干净的试卷,“你也一样,我刚见你的时候你的试卷也和现在一样干净。”

    “不一样,”路知忆把她扶到床上,“第一次我做的是数学,这是物理,虽然干净程度不相上下,但科目不一样。”

    “我的数学在您老人家的悉心教导下已经稳定在90到100分了,不要为了损我把自己的教育成果也给否了,不值当啊,沈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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