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1/1)

    秦姝慢慢眯起眼,总觉得这几天钟婉有点说不出的变化,“去吧。”

    浔阳郡位于长江南岸,九水汇聚,自古是鱼米之乡,钟婉凭着记忆找到以前住过的房舍。

    秦姝心跳得有点快,这里住着钟婉的生母,在钟婉的记忆中她十七,早了整整十四年,对于中年妇人而言,十四年的差距足以让钟婉察觉到什么。

    老妇人打开了门,看到门前的钟婉,形销骨立的老太太揉了揉眼,仔细看了后抱着钟婉大哭,“秀娘!”

    钟婉尴尬地摸摸鼻子,喊了她一声,“阿娘。”

    老妇人哭了许久还没止住,钟婉深吸口气,暗中使劲撑起她回了屋子里,老妇人没有名字,年轻时流落烟花柳巷,恩客给她取的花名,叫莺娘。

    把莺娘扶进去,钟婉才有空出来,她叹了口气,“陛下,要不您先回去?”

    秦姝一心两用,一边仔细端详,一边应付她,“为什么要回去?”

    钟婉为难,她生母这类人,应该是不受喜欢的。

    “不欢迎我?”

    “不是!”钟婉跳脚。

    秦姝体贴地后退几步,“我在这等你,有事叫我。”

    钟婉定定地望她几眼,回屋去了。

    对莺娘的老态龙钟视而不见,钟婉露齿一笑,“阿娘,您过的还好?”

    “还好还好,我一个人怎么也能过下去,就是总不见你消息,还以为……”说着莺娘呜咽起来。

    记忆里的钟婉和她很亲近,可现在面对莺娘只有陌生和不自在,什么亲昵的感觉都没有。

    莺娘哭完,钟婉直接起身就要走,“我走了,阿娘好好的。”

    莺娘打了个哭嗝,被钟婉洒脱的姿态噎住,小心翼翼地问,“这就走了?不住个几天?”

    钟婉回眸,“看过就行了,我又留不下来。”

    莺娘又呜呜哭了起来,“你还在怪我是不是?当年钟家打上门来,强把你带走,我能怎么办?”

    提其他事钟婉都还留有余情,这件事不行,钟婉捋过额前刘海,“五百贯钱您用完了吗?”

    莺娘一顿,随即放声大哭,“我生你养你,你还要和我计较这许多!钟家大妇一心说你是去享福的,哪里想到她如此狠毒,有了自己女儿就把你卖去了那种地方!”

    钟婉用力眨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您不也是把我卖给了钟家吗?有什么区别?看过您我心愿已了,往后就当我死了吧。”

    莺娘冲上去抱住她,哭闹不休,“我年轻时扬州闹兵乱,跟着你父亲流落到浔阳,做了外室,你小时候又闹灾荒,钟家不肯收留我,只肯拿钱却要把你带走,你这一走许多年,我是天天念叨你,就不肯叫我多看你几眼吗?”

    钟婉惨然一笑,“我知道,那时我年纪小,也知道断然没有看着您饿死的道理,您如今不是丰衣足食?”

    莺娘自知理亏,说话支支吾吾,“我到现在都是一个人,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

    那我也是管不着了,钟婉一根一根拨开她的手指,决然离去。

    钟婉看到在门前原地不动的秦姝,豁然开朗。蹦蹦跳跳到她面前,她笑眯眯地说,“我的桂花糕呢?”

    “回去就有,走吧。”

    一刻钟后,钟婉进了一户两进的院子,“陛下,您哪来这么多院子?”

    “秦家的。”秦姝回答,以前这些东西都丢过,秦琢玉后来才慢慢收拢回来的。

    钟婉惊叹不已,“先皇都给您做嫁妆了吗?”

    秦姝仰头望着天花板,果断选择闭嘴进卧室。

    桂花季节遍地飘香,新出炉的桂花糕更是美味,钟婉吃完整整一碟还没停嘴。

    秦姝从书房出来,按住她的手,“过多不宜。”

    钟婉瘪嘴,放下糕点拍拍手,“知道啦。”

    秦姝没坐下,似乎在犹豫什么,钟婉没见过她这样的神情,忙问,“怎么了?”

    一纸书信呈现在她面前,秦姝说,“这是前朝皇商钟家的住所,我记得这家皇商专司绸缎一类,时常流连在江南和江淮一带。”

    钟婉维持一个动作很长时间,没动书信她抬头望着秦姝,她不怀疑秦姝知道她过去一切,但事实摆出来她还是低估了自己。

    有点难堪,秦姝是天之骄女,与之相反,她只是微不足道的普通女子。

    钟婉摸摸桌面,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扔进嘴里,“陛下查这个干嘛?”

    秦姝再次按住她的手,认真地说,“说我是故意的也行,我想让你面对,然后发现这都没什么。”

    钟婉觉得眼睛里进东西了,她揉起眼睛,越揉越痒,“陛下,我想问件事,可能我撞坏了脑子,很多东西记不清了,我记得钟家主母把我卖进了什么地方,不记得那是哪了。”

    秦姝一把抓住她的手,表情明显是不让她再说。

    眼睛舒服了点,钟婉推开她的手,“陛下想让我面对,这点事不介意告诉我吧?”

    12、真实年龄

    秦姝能确定钟婉是发觉了记忆和现实的违和,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面对钟婉的疑问,她在钟婉手心上写了几个字。

    默念数遍,钟婉终于认出这是哪几个字,长安城里数一数二的青楼。

    钟婉慌张地捂住自己,“她脑子没问题吧?”

    她好歹是钟家的女儿,卖去青楼怎么想的?不过钟家只在江南知名,到长安城里谁知道她是谁。

    秦姝若有若无避开她的脸,“那时钟家家道中落,缺了一笔钱未能还上。”

    钟婉哦了一下,接受了这个解释,脑中灵光一闪,“不会也是欠了朝廷的钱吧?”

    秦姝摇摇头,钟婉拍拍心口,“我说呢,哪那么巧……”

    “新朝初立,阿爹不喜铺张,撤了约有六七成皇商,前朝几家比较大的皇商想在京中活动,给出去不少钱,但在阿爹面前说的上话的,只有我舅家还有跟随阿爹多年的几位大将。”

    被坑了呗,钟婉了然,每一个皇朝的建立都代表着一撮人的崛起,也标志着另一撮人的陨落,钟家就是走下坡路的那批。

    能贿赂的人没那本事,有那本事帮钟家一把的人他们见不到,还败光了家财。

    钟婉感想不深,把她卖了也不顶事,估计是嫡母早看她不顺眼了。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钟婉说不上幸灾乐祸,既然知道了前因,那后果也该了解一番。

    书信上只写了个住址,钟婉也看不明白。

    “不是很好。”秦姝只模糊说。

    先皇在位十九年里后宫仅有崔皇后,他老人家登基时除了老婆女儿就是光棍一个,宗室都没有,没前朝那么大开销,也不屑于笼络人心,后宫的日用连皇商这种东西都可以不需要。

    唯一一次加购的贡品是每年夏日岭南的荔枝,崔皇后喜欢吃。

    可想而知,钟家这种专门帮皇家采购真丝绸缎的,大概率只能去角落里吃灰。

    钟婉想了想,“我要不要去看看他们?”

    来都来了,是吧。

    相视一笑,秦姝把桂花糕端走了,钟婉吱哇乱叫,“还给我!”

    秦姝当着钟婉的面把所剩无几的桂花糕锁进了柜子里,无情地把钥匙丢上了房梁。

    钟家倒还住在浔阳城里,一条杂乱的小巷子,钟婉没让秦姝过来,这场面想想都太闹心了。

    钟婉在琢磨秦姝的话,按时间算,□□立朝都多少年了,□□都走了六七年,她最近的记忆又模糊起来,算不清自己到底多大了。

    明明问秦姝是最方便的做法,但莫名钟婉不想那样做,那仿佛就是在秦姝心上扎刀子。

    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屋舍前,白墙青瓦上爬山虎蔓延,白墙也留下岁月的灰尘。

    油纸伞挡住了钟婉的脸,她躲在墙脚旁观众生态。

    日近正午,钟婉几次上前敲门都在最后一刻收回了手,她到旁边的菜摊跟一群摊主聊天。

    “老板,我是来这寻亲的,你知道附近哪户人家姓钟吗?”

    钟婉长得娇俏可人,性子也讨喜,一群大妈们互相看看,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说,“姑娘,你一个人来寻亲啊,家里要是有人,或者有别的亲戚能投奔,就别找了。”

    这位很是热心的大妈嗓门也极大,钟婉揉揉耳朵,明知故问,“这是为何?”

    另外一个细弱的女人娇声说,“这里只有一户姓钟的,听说这是大户人家落难卖了祖业才来这的。”

    钟婉疑惑,“那又为什么不能找?”

    几个女人再度对视,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告诉钟婉,钟家名声不好,家里男人眠花宿柳,尤其是小儿子,经常喝的烂醉回来,还打砸东西,半夜三更声响能吵醒隔壁十户的邻居,更是经常传出争执声和老妇人苍老的哭叫。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