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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夫人怒气冲天,“我说了会给你还蒙你不成,以往我钟家照顾了你多少生意?不奢望你记着恩情也别落井下石。”
掌柜保持着弧度一样的微笑,“这几年夫人的账没有亏欠,我也清楚,不用多说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想再来我这就把上回的账清了,这是规矩。”
钟夫人骂骂咧咧,“我还求着来这不成?浔阳就你一家酒楼?来你家是给你面子,别不识好歹。”
“别,我这庙小容不下尊佛,您请。”
钟夫人顿时熄火了,她是带着人来的,多年的老姐妹了,说要请人家吃顿好的,来浔阳最出名的酒楼。那位夫人是个官太太,膝下有个极其俊秀的公子哥,不能不打好关系。
钟妙见母亲吃亏,上前对掌柜甜甜地说,“掌柜的,您先上菜行不行,菜钱会一并清的。”
这家店贵的像抢劫一样还能开下去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掌柜软硬不吃。他也笑眯眯地说,“小娘子,老头子一把年纪了,不吃这套。”
钟妙折戬沉沙,脸红的像煮熟的虾,气恼地转过身面对墙。
钟夫人也气恼,钟家已经多年没进项,最近几天压箱底的钱都被男人们拿去败光了,给女儿找个婆家都要她出面费心。
钟婉双手挽着秦姝的手臂,“很晚了,我困了。”
出门后,秦姝松开她的手,在钟婉迷茫不解时,她已经在秦姝背上了,“我能走。”
“睡吧,很快就到了。”秦姝没应她。
钟婉说困了是搪塞,她不觉得她能睡着,秦姝飞檐走壁时她就欣赏风景,没有灯火的夜景才格外撩人。
“陛下,您在江南还有事吗?”
“还有一点,不是急事。”
“好。”
秦姝背上可能是摇篮,轻微晃动竟然真让钟婉睡着了,秦姝跳下屋檐,慢慢走在街上,以免惊醒钟婉,要是再喝一点桂花酒,钟婉在踏出酒楼的那一刻就能睡着。
把钟婉安置好后,秦姝坐在桌前提笔写字,江南田地能做到一年两熟,有些地域甚至能一年三熟,基本能自给自足,如果不遇洪涝,大部分人家都会存有余粮。
浔阳产茶,新平县瓷器闻名遐迩,可货物只能走海运,到山东港口再回陆地,价钱自然高了许多,只能富庶之家才消耗的起。如果能在商运时减低成本,价钱压下来,江南江北都能受益。
秦姝百思不得其解,也是,多少代执政者都未能解决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
提笔在下面补了一句“长江天险,与晋中等地联系不便。”
床上的钟婉翻了个身,秦姝照常抱着她睡觉,她看着钟婉的睡颜,“阿婉,跟我一起去金陵吧。”
金陵离浔阳有些距离,一路上走的很慢,钟婉啃着冰糖肘子说,“陛下,您是不是近乡情怯?”
秦姝回眸,“或许。”
钟婉想到了书上关于□□立国的记录,前朝末帝年幼登基,梁穆帝恐幼主临朝动摇社稷,临终前指定长女淑慎公主摄政,在末帝亲政前代为掌管朝政。
淑慎公主镇的住朝臣和各地世家军阀,却不知为何,一把火烧了当时的金陵城。
金陵秦氏世代文人,与渝州夏氏并驾齐驱,属朝中清流之首。□□出身文人世家,却自幼喜武,娶的夫人也是武道世家的女儿。
秦氏族人尽数死在大火中,唯□□与崔皇后从金陵城中逃出,投奔崔后娘家。
崔家在世家中是个神奇的存在,起源于北方边境,因北方蛮夷经常抢夺边境百姓的粮食财物,为改善民生,以崔氏为首,在几个朝代前就形成了对抗北方蛮夷的势力,战时招兵,闲时农忙,只有崔氏坚持至今。
数百年下来,号召力越来越大,甘愿为崔氏效力的兵将达数十万之多,秦崔两家联姻,不能不让京中警觉。
崔皇后的父亲是当时崔家的当家人,崔后是其独女,受老丈人扶持,□□重回金陵,推倒梁朝旗帜,在金陵招兵买马,自立为金陵王。
金陵城事件后,淑慎公主愈发残暴,逼反了数路反王,□□为王的第十三年,在逐鹿天下之战中胜出,直指长安城,定国号为燕。
新的朝代就此开启。
人们对乱世英雄有着天然好感,那是能救他们于危难的神,女人崇敬仰慕□□的原因很简单,□□从少年到老,独爱崔皇后,哪怕成了帝后,只得一女,□□也没有为子嗣而纳妃,甘愿扶持他们的女儿为继任君王。
金陵城的繁华堪比长安,秦姝撩开窗帘,望着下面的人群,试图在边边角角中找出陈年回忆。
钟婉也撩起另一边和她一起看,“陛下,先皇是什么样的人?”
秦姝收回视线,静静注视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我觉得像先皇那样的人,才称得上是顶天立地的好男人。”钟婉如此说。
秦姝似乎一言难尽,敷衍地说,“是吧。”
说起她老爹,秦姝只能大概笼统地说,那是个神人,具体什么样,千万不要问。
钟婉又问,“陛下,先皇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先皇后?”
她老早想问了,又怕得到否定回答,神仙爱情不能破灭啊。
还好,秦姝这回非常认真的点头,钟婉有时都感慨,世间真有如此真诚的眼睛。
秦姝因为钟婉的提问神思不属,世人都想知道父亲是否真的爱极母亲,又有谁问过母亲是不是也爱父亲。
“小时候我不经常见阿爹,不是很亲他,就算长大了我也更亲近阿娘,阿娘从小就跟我说,阿爹到底有多好,每次他回家的时候我都会照着阿娘的话去比对,每次都怀疑阿娘在骗我。”
听到这钟婉噗地笑出声,“情人眼里出西施。”
秦姝也笑着说,“大约是这样,到了长安之后,舅舅久未离开,他担心阿娘孤身在京都会被欺负。”
崔氏自发守护边境几百年,满门忠烈,因功入氏族谱,但关中世家只认血脉贵贱。
“直到阿爹说,他要舅舅助他一臂之力,好让我入主东宫。”
自始皇以来,从来没有过女皇帝,也许有女人像皇帝一样把控朝堂、治理天下,但在名分上,皇帝从来都是男人。
钟婉好奇,“当时您什么感想?”
秦姝一本正经,“我觉得他疯了。”
“我也觉得。”钟婉使劲点头,无子立女,谁不觉得□□疯了,可就是那样的□□,才有了现在的女皇秦姝。
“阿娘不愿意,为君已经够辛苦,我还是女孩,只会更辛苦。”
不仅要学习为君之道,更要有强大的内心,挡住一切诋毁。除了□□自己觉得安排合理,答应帮他的漠北王都心虚,秦姝为皇储,得益者只有崔皇后。
钟婉只能说,“先皇后是真的疼您。”
秦姝对此不置可否,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父母激烈的争执,最后父亲让步,答应给出两年时间,两年之内,他们没有儿子或者崔后没有怀孕,再不情愿,也必须让出秦姝。
14、金陵故居
之后整整半个月,帝后没说过一句话,崔后不知道那天秦姝就在门外,听完了整场对话。
秦姝细语呢喃,“阿爹出来看到了我,他带我去了皇宫的观景台。”
□□携带着年幼的秦姝俯瞰长安,用着让秦姝起鸡皮疙瘩的慈爱眼神,和她说着做皇帝的种种好处。
小秦姝没被他骗过去,阿娘会害我吗?真有那么好为什么宁愿和阿爹吵架都不愿意。
不过小秦姝假装被他哄了,没想到这老男人精得很,敲她一脑袋后让她别装。
长大后的秦姝对这一历史性的时刻记忆不深,印象最深的是父亲抚摸着她头顶,“吾儿有大才,为何不敢一试?”
□□话说的很开,就像秦姝不是六岁而是十六岁,崔皇后要是不能生,他注定没有亲生儿子,过继不是不一定行,但他必然先秦姝而去,他能教新君文成武就,但保证不了他会一辈子对秦姝好,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自己拼一把。
赌输了尚有退路,赌赢了君临天下、人间极贵。
□□和女儿做了个交易,结果是双赢。他后半辈子抱着老婆其乐融融,她以女儿之身高坐庙堂指点江山。
钟婉默默地想,男人和女人思维差距就在这,□□觉得女儿功成名就才不负此生,崔后觉得女儿安乐一生才是福。
说不清谁对谁错。
“阿爹居安思危惯了,他要对无数人负责,阿娘设身处为我着想,觉得我可以安守现状做逍遥自在的公主。”
钟婉抓住了关键一点,“那您怎么想的?”
秦姝以手掩面,片刻后指缝间漏出声音,“说起来有点对不起阿娘,比起阿爹我更喜欢她,但即使如此也不能不承认,我更像阿爹。”
钟婉哈哈大笑,天时地利人和,不出个女帝都对不起□□苦心筹谋。
秦姝起身,“现在的秦家祖宅是修复过后的,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修复也是在您出生之前啊,一点都不记得吗?”
秦姝皱眉,没正面回答。
原本秦家祖宅占地很广,可惜一把火烧成废墟,□□占领金陵后稍微修了几座院子,只是勉强能住。
钟婉不敢置信,指着那几座光秃秃的院子,“先皇做反王的时候就住这种地方?”
秦姝纠正,“不是他,是我和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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