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9(1/1)
30、大发神威
那几家商户在钟婉走马上任后,商量着拜会,一方姓木材商人出现。本不该有木材商人的事,奈何他非要插一脚。
方卓越坐在席间,“几位是要去拜见贵妃了?”
“那毕竟是贵妃,背靠当今陛下,几个皇子还是她养着。”
方卓越了然点头,探头:“那你们可知,贵妃原是江南人?哦,她家从前还是皇商呢。”
几个商人面面相觑,齐声道:“却是不知。”
“果然。”方卓越神秘一笑。
第二天,钟婉就已经在现场监工了,安逸群坐着轮椅协从,接替文静如的江州刺史小心地看了面前的白衣女人,“贵妃安,如今阳光过胜,您又车马劳顿,可回府歇息?这里自有人盯着。”
钟婉淡淡道:“吴刺史,我站在这里,不是贵妃,是江南巡抚使。”
吴刺史陪笑,“好,好。”
堤坝分成几段,钟婉所在的这段长达十几里,一天时间,慢慢巡视,足够她走完全程。
整一日,相安无事。
钟婉把卷宗举得老高,不想看商户相关的东西。
安逸群给她鼓劲:“不怕。”
钟婉煞有其事地点头。
最烦恼的地方在于应付商户,处理摩擦,钟婉发现了华点,“吴刺史和石场有亲啊。”
安逸群含笑摇头:“不止,这位刺史出自延陵吴氏,贵妃可知道被处斩的青州方氏方德罄的夫人?”
钟婉挑眉。
“是一家,方德罄的夫人是吴刺史的同胞长姐。”
青州方氏没落后,为保生计,从商业入手,现任族长也是方德罄的长子方卓资,不过三四年就创下百万家私。
方氏族女嫁与石场商人,三家就这么沾亲带故的。
钟婉恍然,“那你的腿?”
安逸群:“请贵妃务必小心。”
钟婉巡视了几段,终于到了浔阳,回望故乡,竟有生疏之感。明明去年秋才回来过的。
一袭水色,与江南美景浑然一体。
靠近江边,尚有积水残留,一脚踩下,绣花鞋沾上一圈泥沙。
她没亲眼看到水患时江南城的惨状,但她见过不少次,洪水窜急,躲避不及只能被水冲走,房屋淹没,能站的地方都被人站满了,到绝望地看着洪水再次盖来,没过头顶,有人在水中呼救,渐渐没了声音,小船只在水面上捞人,尸体多过活人,经常在不远处听见呼救,到了近处人就去阎王殿报到了。
熬过去还不算,大涝后必有疫病,又要死一批人。
恰当正午,民工在凉棚里休息,因是灾民调作民工,饭食茶水由官府负责,看起来还不错,足以支撑辛苦的体力劳动。再往深里走,吴刺史笑着拦住她,“贵妃千金之躯,万不要进去。”
钟婉想想也是。此次加固堤坝,征用上百万劳力,赈灾款用作民工酬劳,效果立竿见影,不过两月,就已经修得很有样子了。
堤坝旁,是堆积的尸体,除了淹死的,还有劳役时不慎落水的,钟婉祭奠后,继续进发。
她也用不着做什么,最难的前期,诸如游船捞人、排水什么都让安逸群做完了,她活像是来捡漏的。
安逸群苦笑:“现在库房的沙石顶多用上两天。”
钟婉:“后面的呢?”
“原本下了定金,到全部运来后再全部给齐,那石场仗着与刺史有亲,说要付过后再送货来。”
钟婉皱眉:“区区一刺史,怎会与朝廷作对?”
安逸群:“天高皇帝远,离京城越远,地方官权力越大,州刺史是各地方级别最高的官员,没拿到错处,陛下也不能轻易发落。”
钟婉回头瞅他:“安学士,你知道的真多。”
安逸群笑而不语。
知世故却不屑与世故为伍,为了还没出生的孩子来淌这滩浑水,也是难为他。
采买这种事,虽然是肥差,但麻烦也多,很多事容易说不清楚,例如交付金钱,到底哪时给,没个定数。
朝廷采买,也不能强买强卖吧,商户没什么错处,临时反悔提早要收钱而已,吴刺史也只是没帮着说和。
钟婉见过几位商贾,“我听闻江州甚至附近几州的石场都是您家的。”
石场商人姓万,别名钱万贯,这回跟朝廷做生意,他可以说做出了很大让步,居然没要全款。
钱万贯身材憨厚,“是。”
钟婉抽出一张字据,“这是安学士和你立的字据,虽然他被我顶了,这张纸还是有效的,懂吗?”
钱万贯:“懂。”
钟婉垂下手臂,“白纸黑字,先送货后交付尾款,货呢?”
钱万贯为难地说:“石场难以周转,还请贵妃先交付。”
钟婉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朝廷为不致你等亏损,用高出市面的价钱买下,尔等却反过来威逼朝廷!”
似乎没想到钟婉如此强硬直白,钱万贯不由自主放低了姿态,“贵妃,我家也是小本生意,钱不到位,我也没法周转啊,如何供货?”
钟婉闻言,“那我可管不着,朝廷要的东西,还没得不到的,你去想办法,赊账也要给我赊出来。”
钱万贯:“……”
商户走后,安逸群手动推轮椅,“不是查出证据了吗?小心被人拿把柄,说你仗势欺人。”
钟婉气定神闲:“本来我也觉得和气一点好。但是,他配吗?”
如果没有大郎点醒她,她还在跟其扯皮,她终于感觉到了秦姝的快乐,能快刀斩乱麻的事,干嘛用宰牛刀。确定不会至其破产就行了。
安逸群歪头,难怪书上说,经常在一起的人会越来越像。
黑衣铁卫上门去要货,钱万贯苦着脸把货交齐,几天后,朝上出现参钟婉盛气凌人的声音。
女皇的意思是:有本事自己去,没本事别哔哔。
好的,秦姝就够强势了,再来个钟婉,日子还要不要过?甚至夏氏之流都在家训加了一句,万不要招惹女人。
洪水后,能饮用的水源不多,还要注意有没有疫病发生,安逸群不能外出,可累坏她了。
过了秋天,堤坝监工的事才算完,打着能用十年时间的打算建的,时间格外长了些,安逸群在写奏章,“虽然今年修好了,也还应该每年加固,而不是出了事再来修补,古训中亡羊补牢,是为今人借鉴。”
钟婉建议,“也不用每年加固,今年修的很好了,还加高了水平,起码两年内不需要担心,倘若碰上没必要加固的时候岂不浪费,每年督察,看情况修建加固吧。”
安逸群赞同,“也是。再请陛下调动附近州县兵力,帮助江南百姓重建家园吧。”
冬天已经来了,百姓来不及建造遮风避雨的房屋,挤在一起避寒。
钟婉和京中通信后,附近州县带来军用营帐,驻扎在江南土地上,寒凉冬天,聊胜于无。
“金陵送来了一批被褥,京中也调了一批粮食。”安逸群听主簿禀报。
“应该能过个冬天。”
南方雪不大,不厚重,但冬天修屋子还是勉强,这个时节,农民处于农闲状态,人一闲起来,就会生乱。
往手心呵了口气,搓了搓,妻子家信报了平安,安逸群面带微笑。
正要往灾民住所去的钟婉稀罕道:“快生了?”
安逸群不免浮现出一丝得意,“下个月的事。”
钟婉了然点头,果然是傻爸爸。
两人边走边聊,安逸群道:“太医说八成是个小闺女。”
那装作淡然的模样也藏不住眼中的狂喜。
钟婉看不了他那得意劲,动了抢女儿的心思,算了算年纪,遗憾了下。
居无定所的灾民区,井井有条,两人看了,顿觉满意。钟婉走在其间,裙角被人拽了下,她低头一看,竟是莺娘。
静静对视了几眼,钟婉若无其事抬脚往前去。
她等在街角,莺娘随后出现,拘谨地弯着腰背,紧张又拘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