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1/1)

    “这!”洪喜儿听得皱眉,虽然早晓得十有八九就是这个结局,但真听到板上钉钉的结果时心中还是难免不忍。

    “这事都惊动知州了?那阮县令一家可还好?”

    付捕头叹气:“本来是家丑不外扬,但武护官是官身,成亲当日惨死,上席在座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那流言蜚语早传到州城去了,知州大人亲自过问,想瞒都瞒不住,阮大人愁的头发都白了不少,阮夫人还病了一场,唉!造孽啊。”

    洪喜儿闻言也跟着叹息:“也是可怜了阮小姐,唉......不知什么时候行刑?”

    “今日送押上州城,要在州城府的菜市口当街问斩以儆效尤。”

    话闭,陆棠一拿着一个油纸包从后厨房跑来,“掌柜的,东西准备好了。”

    洪喜儿接过,又让付大人稍等片刻,起身走到柜台后,取出几份现成的点心包裹。

    “付大人,这还有两份点心,也算我一点心意,州城路远,别饿着你和兄弟们,至于这一份,就给那姑小姐和侍从吧。”

    付捕头接过两大包吃食,声音却冷下了两分:“妾杀夫仆弑主,不管什么缘由都是滔天重罪,洪掌柜,可不要瞎善心啊。”

    洪喜儿闻言赶忙笑岔过去:“付大人说的是,我这个人就是天生软心肠罢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自然是天经地义的。”

    付捕头不再多言,伸手入怀想要掏钱却被洪喜儿拦下:“公干辛劳,这点小吃算我的心意。”

    那付捕头也不和她客气,清清嗓子转身欲走,只是临出门时忽然来了句:“大小姐心善,走时已经好生安排过上路饭了,总不会让人做个饿死鬼的。”

    待人走后,陆棠一望着身旁尤自不语的洪喜儿,心里闷闷的难受,“掌柜的。”

    “嗯?”

    等到洪喜儿回望向她时,陆棠一却说不出话来。刚才她们后面的对话她是听到了的,她同情姑小姐和侍从,但她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处境,是没办法对古代的刑法等级做出什么改变的。

    “我继续写菜谱?”

    洪喜儿却不答,转而定定地盯着她瞧。陆棠一被这目光看的有些拘谨,却又不想打扰她,她也能感觉出来,此刻的洪喜儿眼神中并无试探窥伺的恶意,反而有种脉脉温情。

    “阿棠。”轻唤她的名字,洪喜儿伸手摸上陆棠一的额发:“以后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只要你不想离开我便不会赶你,有我一口吃食就绝不会亏待于你。”

    陆棠一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先是弄得一愣,随即心口如有春泉流淌过境,化开一池寒凉冰湖。

    “我,去写菜谱了。”

    半晌,她才磕绊应着,重新坐回桌前努力集中精力想着早已烂熟于心的菜式。洪喜儿看着她略显狼狈的背影,心下默默叹息。世道艰难,人浮于世,终归不易。

    快到晌午,店里渐渐上客,王琦去采买米面粮油,陆棠一便顶上跑堂,洪喜儿怕她做不来也跟着亲自出来招呼。

    “洪掌柜的安好啊。”

    “哎呦,李掌柜啊,这许多日子未见了,忙什么大生意呢?”

    李掌柜进门,照旧坐在靠窗边的老地方,“嗨,能有什么大事忙,去了趟州城看看新花色。”

    陆棠一提着茶壶为他斟好茶水:“李掌柜,您吃点什么?”

    “老三样,再来壶酒。”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对方不是王琦,想着和人说明白,就听陆棠一应道:“得嘞!卤酱肘子炒腰花再来一盘花生米。”

    李掌柜笑了:“小伙子记性不错啊,读过书?”

    “略识些字罢了。”陆棠一应着,心思一转端过柜台案上的花生米:“李掌柜,这是店里新上的小吃食,盐酥花生米,下酒一绝,您尝尝?”

    李掌柜看着这油亮的花生米,捋着小胡子满意地点点头:“嗯,看着不错,多少钱一盘?”

    陆棠一顿住,这菜价格还没定,本来也是她心血来潮想着让老熟客先尝尝的。

    洪喜儿自她身后走来:“今儿个上新,这菜算我送您,吃好了下次来再点就成。”

    “那敢情好啊!”李掌柜笑眯起小眼,夹起一粒放入口中。

    “嗯!香!”

    陆棠一适时提来壶酒:“李掌柜,这花生就酒,越喝越有啊。”

    “你小子会说啊,我问你,你说花生就酒越喝越有,那饺子呢?”

    “饺子蘸醋,财大气粗啊。”

    “哈哈哈!好好,再给我来盘饺子。”

    “得嘞!”

    举过酒盅滋溜一口,李掌柜品着酒香混合着油炸花生米的味道,啧道:“别说,倒是和寻常花生滋味不同,香!”

    李掌柜这面说的热闹,隔壁桌上早有被吸引目光的,“洪掌柜的,你也给我来盘那花生。”

    洪喜儿正要应,身旁陆棠一却拱手道:“对不住了客官,这是今天新出的菜式,就这一盘没多余的,明天您再来,给您打折。”

    那客人听了只能点头,只是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太对劲呢?

    “等会伙计,你要给我打什么?”

    “额......就是优惠,算您便宜点。”

    “哎呦,那敢情好啊,我明儿还来,你可别忘了。”

    “放心忘不了,书坊陈公子吗,我记得。”

    李掌柜边吃边喝,转而小半壶酒下肚,对着洪喜儿道:“哎呀,洪掌柜的,你这哪里弄来的小伙计啊,能说会道的,我怎么招不来这样的伙计。”

    洪喜儿笑望着前堂忙活的陆棠一,语气里透着股小得意劲儿:“这是我外家的亲表弟,当然透着机灵。”

    直到王琦回来,陆棠一才有时间在柜台后坐下歇会,洪喜儿摇着扇子走过去给她扇扇风:“阿棠今日辛苦了。”

    “这不是应该的吗。”

    “我问你,刚才客人要点花生米你不给,一旦客人明天不来呢?”

    陆棠一听罢一笑,站起身凑到洪喜儿近前:“不可能,我都已经答应他给他优惠折扣了,而且那客人这些日子我也见了,书坊陈公子,花钱最不在乎但就好个面子,优惠不优惠先另说,关键得给人面子找足了。”

    听得她这一番言论,洪喜儿一扬眉,看不出来啊。

    “你倒是会洞察人心,那你说说,我现在正想什么呢?”

    陆棠一凑近去看她,两人目光刚刚相接她便错开视线看向门外,洪喜儿面对着柜台此时正好背对大门,见人忽然凑近自己想要对视,却又被别处吸引了目光,正想说话敲打她,就听陆棠一道:“我不知道你现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你一会儿会想什么。”

    “给你能耐的,还会未卜先知了?”

    打趣的话音刚落,就见陆棠一肃了神色蹙眉抬手指向门外,低声沉郁道:“掌柜的,你看。”

    第20章

    正午已过, 日头偏向西南,本应是家家户户在家午歇的时间, 而此刻的欢喜镇大街上却人头攒动格外热闹。

    欢喜客栈众人站在店门外,看着县衙府内经年不用的囚车缓缓驶过长街。两辆囚车一前一后,前面的车上站着个身量娇小的女子,约莫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虽然身戴枷锁穿着囚衣,但长发整齐面容干净,一路微仰着脑袋望向天空, 眼神中透着股超然生死的淡漠。后面的囚车上则站着个瘦高的男人, 相比这小姐, 那男人头发凌乱衣服也显脏破, 此刻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

    “这就是害人的姑家小姐?后面是那奸夫吗?”

    “造孽啊。”

    “狗男女, 害苦了阮大人一家, 活该!”

    有女人的声音有男人的声音, 在这杂七杂八的议论声中, 陆棠一盯着囚车, 心里不由生出股愤恨凄凉之感。

    俞寒时站在近街口的地方, 闻听四下议论忍不住开口反驳:“也不能这么说, 这小姐是个可怜人, 还小的时候就让那武护官给糟蹋了, 唉!作孽啊。”

    “啊?什么情况?还有这一遭!”

    他这话一出仿佛一盆冷水浇进油锅,人群中顿时炸了沸,俞菱初赶忙拽了弟弟一把, 俞寒时这才后知后觉地噤声。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却并没有收声打算,纷纷缠过来询问。洪喜儿眸色一暗,转身准备回店, 但已经有人挤过来拦在她身前:“洪掌柜的,这里面什么故事啊?我听说你家俞厨娘被扣在县衙里好几日,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啊?”

    洪喜儿不愿多说,只摇头不语,周围一屠户见状啧舌道:“嘁!我估摸也不能是真的,那武护官仪表堂堂的哪能做下这腌臜事?我看定是这小娘子想当官夫人不成才想害了阮小姐和她夫婿,现在看人死了还来陷害武护官的名声。”

    客栈几人听得这话都变了表情,洪喜儿张张口,也只说道:“未知事情原委,怎能无端辱人清白。”

    “那你倒说说,这事情是怎个原委?”

    陆棠一本就窝火,听到四下造谣诋毁声渐重还有那鲁莽粗汉逼问洪喜儿,当下脾气上来厉声呵道:“就是那武护官不干人事!做下了畜生不如的下流事,害了这位姑小姐,也害了阮小姐。”

    众人嘈杂声一滞,皆都望向她。陆棠一是镇上的生面孔,有的来过客栈知道这是新来的账房先生,但多数人并不认识她,只观其面相,眉宇清朗气度不凡,即使身形瘦弱但仍显一股英气,最重要的是,“他”还站的离洪喜儿这样近,那姿势可不就是将人护在身后吗?

    有好事的大娘已经在底下窃窃道:“呦!这小哥和洪家三娘什么关系啊?”

    “不知道啊,我就说前阵子还见冯先生往客栈跑,现在怎么不来了。”

    ......

    陆棠一没想到一句话竟然让八卦点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此时人群中只有私语声她也不好发作,回头看了看洪喜儿,见对方面上淡淡的似乎不为这些流言所动。

    “小哥儿,你说武护官真做了那等腌臜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