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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梓僵在原地。她微微蹙眉, 指尖垂落下来,触在地毯上。

    衣帽间铺的地毯柔软、温暖、顾梓摸到,却觉得扎手。

    姜歆娆急声道:“我没有,你别……”

    “我没有躲你。”

    这话没有可信度。刚刚姜歆娆非常明显地撤了一下, 就是在躲顾梓。

    但是顾梓不在意她的狡辩,她只能感觉到歌手现在不安、复杂又焦躁的心绪。

    顾梓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姜歆娆乖乖地不说话了,顾梓起身,又往前迈了几部, 膝盖磕在歌手大腿两侧,坐下来。

    腿上突然间多了温暖又结实的重量。姜歆娆直起身,手摸索着按在顾梓腰侧。

    她磕磕巴巴地,想要说话, 嗓子里又堵着呜咽,最后只无声抱紧了顾梓。

    顾梓用指尖勾了勾姜歆娆垂落的耳发。褐绿莹亮的眸子坦诚地望向她、无助和炽热的悲痛揉碎了,一点点拧成皱结的水色。

    然后顾梓莫名其妙地也有点儿想哭。

    有的情绪可以且必须外露,但有的情绪适合只留给自己。

    让人想要放声高歌的热烈欢喜、让血液沸腾的激昂心绪和让顾梓一次又一次失眠的、让姜歆娆落泪的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后两者除了给人徒增悲伤没有好处顾梓和姜歆娆都知道这点。

    但是顾梓给姜歆娆看过它们,姜歆娆也给顾梓看过它们。

    区别是因为家庭、事业和感情、顾梓给姜歆娆看过无数次,也已经习惯得到她的抚慰。

    姜歆娆从未像顾梓当时那样脆弱。

    ——至少顾梓以为没有。

    姜歆娆抽了抽鼻子,一只手撑着背后,另一只手伸上来,飞快地按了按眼角。

    顾梓看着她做这些欲盖弥彰的小动作,手掌按在她肩头,顿了顿,又移到她脑后。

    乌黑蓬松,柔顺地划过她掌心。顾梓使了点儿力往前带,姜歆娆会意,脑袋埋进她怀里,大臂连着小臂一起环住她腰肢,慢慢地收紧了。

    她没哭。她就是想和爱人拥抱。

    所以两人安静地拥抱。姜歆娆的脑袋蹭在她胸口,顾梓越过她望向窗外。

    早上天就阴沉,这会儿更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屋里听不到风声,但细密雨珠密密麻麻打在窗上,像断线珍珠、或者泪滴。

    顾梓回忆里的上一场小雨,是她俩见面第二天早上,她去机场之前。雨也是这样打在车窗上。

    顾梓突然问歌手,“姜歆娆?”

    歌手在她胸前蹭了蹭,示意她听到了。

    “我们刚刚见面的那天,你是什么时候从程璐颐那里走的?”

    姜歆娆哑着嗓子回答,“干嘛突然问这个?”

    “乖……”

    “早上啊,下午的飞机。”

    “你那天是不是穿了件Burberry的风衣?”

    姜歆娆愣了愣,“啊?”

    半晌她才说:“你怎么知道?”

    “我在机场见过你……”顾梓低声笑。

    姜歆娆抓着她衣服的手松了松。她从顾梓怀里挣出来,“真的假的?国航的飞机,回平城?”

    “嗯,我定早一班飞机,说不定早上就能抓住你。”

    就能早点喜欢上你、和你在一起。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顾梓指尖划过姜歆娆面颊,托着她下巴,安静地想。

    两人收拾了一下,准备去拜访姜歆娆的老师。姜歆娆还是很沉默,状态却已经显而易见地好了很多。

    顾梓担心她,从她手上拿了车钥匙,自己照着导航开车。

    雨后夏末,天气已经泛凉,她姜歆娆说:“我昨天不是说我要回趟家吗?”

    “嗯……”

    “我早上跟她们说我要带人回去了。”

    “嗯……”

    顾梓犹豫半晌,问:“女朋友?”

    “女朋友……”姜歆娆说。

    之前姜歆娆说要带顾梓回去的时候她紧张得很——见林之柔的家长快给顾梓见出PTSD来了,就怕人家一上来「要给你多少万你才能离开我女儿」或者「给我跪下道歉」。

    姜歆娆无奈又心疼地给她做了很多思想工作。姜歆娆父母或许还有点他们那辈大都有的传统思想,可姜歆娆出柜得早,他们有很长的时间做思想工作,久了竟然也习惯了。

    前几年还去过纽约的彩虹□□。姜歆娆不方便去,他俩去,就当支持女儿。

    她说得多了,顾梓心里的不安渐渐淡薄下去。她还是很疑惑姜歆娆怎么同家里生分的——

    姜歆娆父母和顾泽远与陈慧完全不一样,听上去都很爱她。

    顾梓没追根究底地问姜歆娆。她只感慨果然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我要带什么礼物吗?”顾梓握着方向盘,用力扣了扣手下的环形皮革,“会不会没礼貌?”

    “不会,谁第一次见面就带礼物啊……”姜歆娆笑道,“就当见朋友,吃个饭。”

    姜歆娆说得轻松。顾梓想翻白眼。

    阿金森夫人——姜歆娆在茱莉亚的声乐教授——现在搬回波士顿,在伯克利音乐学院任职,倒方便了姜歆娆去拜访她。

    和所有老艺术行业一样,音乐行业在某种意义上属于年老的白人男性。

    阿金森夫人是有名的声乐艺术家、茱莉亚最年轻的黑人女性特聘教授。

    总有人当她坐上这个位置是多样化的政治正确。

    但是姜歆娆为她正名,告诉顾梓她是真的非常厉害。她对姜歆娆来说,是教授,更是导师。

    阿金森夫人在茱莉亚的时候就颇负盛名,只要是她的课,不抢,选课才几个小时就会满。

    歌手有几次还是靠她和教授的关系「走后门」加上课的。

    班上的人也各式各样。有像姜歆娆这样回来再修行的成名歌手、小有名顾梓不知道专业学院的情况,但她在宾大的时候,少有关系特别亲近的教授。

    教授下课就走,除开拓展人脉,顾梓也几乎没有需要麻烦他们的时候,交流都显得功利。

    在这点上,她必须得说,她挺羡慕姜歆娆的。

    阿金森家在一片安静地富人住宅区。车道上一前一后停了两辆车,顾梓便停在路边上。

    姜歆娆下车,等顾梓停好车过来,才让她挽住手臂,一起往上走。

    开门的黑人女性看上去小四十几,围着条针织围巾,穿浅色长裙,卷曲的黑发披散着,温婉和蔼,像个知书达理的、会在圣诞节给邻居孩子烤小饼干的年轻女人。

    一看到姜歆娆,她扬唇,明媚地笑起来,“Sherry!”

    姜歆娆也露齿而笑。两个人拥抱,姜歆娆在她颊侧虚虚地亲吻,问候她,“好久没见到您了,您还好吗?”

    “我当然很好!”阿金森夫人说。她的目光划过姜歆娆,落在顾梓身上,深邃睿智又有灵气的黑眸眨了眨,未语先笑,“Oh,Sherry,ain。”

    姜歆娆往常没那么容易害羞的,向父母介绍顾梓都落落大方。

    此刻歌手却红了耳根,然后那点儿浅淡的桃红又攀上她脸颊。

    她嗔道:“您别打趣我。”

    阿金森夫人哈哈大笑。

    姜歆娆伸手,把顾梓牵过来,给她的教授介绍,“She」smygirlfriend。”

    “叫我Ceci就好了。”顾梓还没来得及伸手,阿金森夫人已经热情地抱过来,顾梓被她吓得小小退了一步,然后笑道,“很高兴见到您。”

    阿金森夫人按着她肩膀,仔细打量她眉眼,然后转过身,兴奋地叫姜歆娆,“Sh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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