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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买唇膏吧，冬天干燥，嘴唇容易裂开，尤其你还咬它。”
苏欣然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不理她继续走路。
陆雨斐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决定先认错：“好啦我错了，我不应该催你，也不应该在看见你第一句话就吐槽。”
苏欣然撇过头去不看她。
于是陆雨斐自己在包里悉悉索索翻了一阵，苏欣然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看。
装鸵鸟的苏大小姐两秒后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支棒棒糖，葡萄味的。
“你在嘲讽我酸吗？”苏欣然蛮不讲理瞪着陆雨斐。
陆雨斐无奈哄着：“不是，这个是甜的。还有其他味道，你要不要自己挑？”
“你不是不吃糖吗？”苏欣然一边问一边看着陆雨斐从包里又拿出了几只不同颜色的。
“既然是过年就要有仪式感嘛，听说不是要吃过年糖什么的吗？”陆雨斐解释。
苏欣然顿时心里一酸，是啊，她们两个都是没怎么正儿八经过过年的人，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她生个什么气呢？
于是苏大小姐“勉为其难”地挑了一根绿色包装的糖撕开塞进嘴里，咕咕哝哝说：“以后每年都买。”
陆雨斐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苏欣然不耐烦重复，于是加大音量说：“除了我谁还要你？”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那人嗤笑了一声，正要骂她不许笑自己，结果听见陆雨斐说：“你要我不就够了？”
☆、年年有余
自己一个人站在人满为患的菜市场外时，苏欣然开始后悔自己今天穿得不够接地气。
先不说她怕里面一地的污水溅上自己的鞋，她这身行头一进去就绝对是各精明小贩预谋狠敲一笔的对象。
陆雨斐看她一脸犹豫的样子，干脆说：“我进去吧，你在外面等我。”
“不行，今天菜价绝对贵，你这样子一看就不会讲价的，那不是亏了？”苏欣然踮着脚避开了一个水坑。
陆雨斐：“那可不一定，我觉得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才会被坑。”
苏欣然不服输地硬是跟着走了进去，然后里面大爷大妈们的吆喝声、吵架声像是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差点没把她当场轰出来。
她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然后若无其事地上前和陆雨斐挑菜。
“为什么要买这个？苦瓜又不好吃。”苏欣然跟着陆雨斐来到了一个摊位前。
陆雨斐认认真真拿起苦瓜挑选：“给你做一个苦尽甘来。”
苏欣然饶有兴趣地问她：“你还会什么？看样子今天我有幸享受一顿满汉全席啊？”
“你想吃什么？我们两个人，不用像他们过年那么多讲究。”陆雨斐问。
苏欣然马上闭着眼报出一堆菜谱：“开水白菜，龙井虾仁，松鼠桂鱼，佛跳墙，文思豆腐……”
“停停停，我建议你出门去城西，那有个茶楼讲相声说贯口的更适合你。”
苏欣然笑着闭了嘴。
“你一边歇着去，别添乱。”
“这个老了，咬不动，要选这种的。”
“苏欣然那个不能用手拿！”
“你老实呆着！”
苏大小姐陪你逛菜市场那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消受得了的，陆雨斐觉得自己像带了个熊孩子一样心力交瘁，偏偏这人还是故意捣乱的。
苏大小姐不这么觉得，她脸上一直挂着得意的笑，像是吃了蜜糖的小孩。
“你能生存到今天实在是老天开恩。”陆雨斐拎着大包小包从菜市场出来的时候对苏欣然总结了一句。
“那可不，你看我倒霉成这个样子居然侥幸活到成年了，真是幸运。”苏欣然赞同地附和。
陆雨斐瞪了她一眼：“我不是这个意思，大过年的说些什么？快点呸呸呸。”
苏欣然笑了：“不是说好不迷信的吗？”
陆雨斐坚持：“这个不一样，快点呸呸呸，你这乌鸦嘴就可以抵消了。”
苏欣然觉得较真儿的陆雨斐实在可爱，笑着装模作样地“呸”了一声，这才被放过。
“擀饺子皮会吧？”
“不会。”
“和馅儿呢？”
“不会。”
“那你会什么？”陆雨斐放下菜刀好整以暇地看着苏欣然。
“我会包饺子啊，你怎么不问我这个。”苏欣然抄着手回视。
陆雨斐：“……好吧，那待会儿都交给你了。”
“啊？这得包多少？我说的会是平时帮我爸包两三个的水平。”苏欣然大言不惭地说。
陆雨斐：“……你不包的话估计我们年夜饭要到明年才能吃上。”
苏欣然：“……行吧，为了女朋友不饿肚子，我要献出人生第一次了。”
“好好说话。”
苏欣然莫名其妙：“不是，我说什么了？”
然后她不怀好意地说：“鲈鱼，没看出来你想得挺多啊？”
她如愿以偿地看见陆雨斐红了脸挽起袖子要教训自己，才假惺惺地认错。
陆雨斐家狭小的厨房里热气氤氲，她家里很久没有过这样的人气了，瞬间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来。
苏欣然就在一边笨手笨脚地包饺子，虽然速度很慢，但是她认真的侧脸任何时候都让陆雨斐不由自主地沉溺进去。
“看出朵花了吗？你女朋友是不是很好看？”苏欣然突然说话。
陆雨斐有点猝不及防地移开视线，干咳一声说：“没看你。”
“别骗人了，你都盯着我超过十秒了，要是你说不经意撇过来的话我会怀疑你行动迟缓。”苏欣然头头是道地分析了一波。
陆雨斐扭过头去继续她屡试不爽的对付苏欣然的方法，紧紧闭了嘴。
苏欣然见她不理自己，有点委屈：“你都不夸我，我今天还费尽心思打扮了一下，结果你连我化妆了都没看出来，你实际是一个直男对不对？”
陆雨斐这下才总是明白了这人是为什么生了一路的气，但是拉不下脸去道歉，自己在那边想着之后怎么补救一下。
“我们去给陆阿姨送一点吧。”苏欣然看着陆雨斐出锅的年年有余垂涎欲滴。
陆雨斐闻言动作一顿，问：“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你看家家都在过年，她们医护人员本来就不容易，要是其他的医生护士都有家人来送饭，那阿姨心里多不好受啊。”苏欣然眼睛看着陆雨斐把浓浓的汤汁浇在了鱼肉上，爆发出浓烈的鲜香。
陆雨斐想起自己哪一年心血来潮的时候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在外婆做好年夜饭后自己一人裹着凛冽的寒风送到了医院，当时她妈妈忙着一场手术前的准备，不耐烦地让她一边去，那神情她现在都记得，仿佛自己是她人生的败笔。
但是看着苏欣然陆雨斐说不出浇她一盆冷水的话来，只好点了点头：“行，那等会儿晚上饺子出锅了我们一起给她送一点。”
苏欣然立刻开心地笑了，感染得陆雨斐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说是年夜饭，其实很简单，就两个硬菜，一个鱼一个鸡，年年有余和大吉大利，寓意倒是不同寻常。
两个半大的孩子吃得倒是开心，尤其是苏欣然，觉得自己简直捡了八辈子的便宜。
“鲈鱼你好贤惠啊。”苏欣然腮帮子鼓鼓地说。
陆雨斐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说：“吃你的吧，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你不夸我就算了，我夸你还要嫌弃我，鲈鱼你什么时候能会说话一点啊？”苏欣然愁眉苦脸。
陆雨斐：“不夸都这个德行了，要是夸了岂不是要上天？”
“才没有，你绝对是我最大的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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