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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这般猜测着,袁策对时故本就低到不能再低的好感度又降了几分。

    很快,众人落地。

    清原最先带着几位师弟上前行礼,端的是礼数周全,后生可畏。

    而与他形成鲜明对应的,一动不动站在后方的时故和郁詹,看着就不是那么地令人舒适了。

    袁策眯眼望了过来。

    那是个带着严厉,审视,和一丝因为不被尊重而略有些愤怒的眼神。

    几乎是在他望来的一瞬,时故就想到了与郁詹第一次见面,袁策用修为强行逼着郁詹无法站立的场景。

    那时候的时故毫无波澜,只是不能理解郁詹为什么不愿意低头。

    而现在,时故只觉得心头一紧。

    没来得及理清这陌生的情绪,他便下意识地抓住了郁詹的衣袖。

    “怎……”郁詹回眸,正要开口问话,却对上了时故眼中淡淡的担忧。

    郁詹一愣。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向来两眼无光的小白羊,还能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旋即,他垂下了眸,在时故手上轻轻拍了拍,很温柔,带着些安抚的意思。

    而后,令整个沧云宗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郁詹忽然出列,朝袁策行了个礼。

    并不标准,甚至带着些敷衍的意思。

    但这也足以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郁詹,性情暴躁鲁莽,身带三族混血,回人族仅仅两年半,便换了三个门派,甚至连师父都死了俩。

    而在这两年半的时间里,他从未主动向过任何人行礼,仅有的那么几次,也全都是被高阶修士用修为或法器强压,甚至有时候,强压都无法使他稍稍低头。

    而这里面,甚至包括他的亲外公,九晟天尊。

    可现下,他居然主动,向袁策行了礼。

    沧云宗众弟子们恍惚地觉得,这一幕足以载入史册。

    当事人郁詹倒是没什么所谓。

    郁詹其实从不在意什么行不行礼,过去的时候为了生存,他什么事情没有做过?只是有的时候,他需要对外展示自己鲁莽无能的一面罢了。

    但既然能够让小白羊少担心一点,郁詹并不觉得行个礼有什么好纠结。

    更何况,他了解袁策的性格。

    若是换了旁的长老,他不行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那么过去,可是袁策不行,他绝对会强逼自己。

    那样的话,就太难看,太狼狈了一点。

    而现在的郁詹,不想在时故面前那么狼狈不堪。

    或许是因为有对比才有差异,简简单单无比常见一天能收到八百遍的一个行礼,居然让袁策产生了那么一丝丝诡异的喜悦。

    “哼。”不动声色地将这喜悦隐藏,袁策矜持地哼了一声,淡淡道,“出去一趟,长进了不少。”

    这话,郁詹就有点不太爱听。

    他长不长进的,跟袁策有个屁关系?

    于是他不屑地撇了撇嘴,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说完,郁詹便转身又回了时故旁边,任由袁策气得砸了沧云宗山门的一根石柱。

    边上的弟子熟练地走了过去,默默感慨袁长老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了,并捡起了本月在袁策手下断裂的第四根石柱,而其余弟子则是纷纷摇头,心道杂种果然还是那个杂种,永远都低劣不堪,难以教化。

    “清原!”

    砸完柱子的袁策脸色稍稍好看了些许,但依旧阴沉得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把清原揍死。

    清原连忙忐忑地应了一声:“弟子在。”

    “你过来,跟我汇报一下你们这一路的遭遇。”

    说完,袁策调头离开。

    清原一愣,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孟巡岑羽等人同情的目光之下,跟上了袁策的步伐。

    而导致袁策怒火的始作俑者郁詹,则是拍了拍时故,示意一起回十六峰:“走吧。”

    阔别了一个月,十六峰看上去似乎和往常也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那副人烟稀少,破破烂烂的样子。

    童子们倒是早已等候多时,一上来就端上了时故最喜欢吃的果脯,热情得让时故有些受宠若惊。

    而时故不知道的是,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们几人这段时间被袁策征去进事峰做了一个月的苦工。

    说来也怪,就在时故走后不久,沧云宗的弟子们便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被派出去了大半,以至于不久以后,留在宗内的人数只剩了三分之一那么多,堪称沧云宗史上最低。

    人一少,进事峰为赚日常所需接取一些宗派杂活任务的弟子们也随之大大减少,无奈之下,掌门便只能将一些没人接的日常任务强制性地分配到了一些清闲的童子手中。

    十六峰的童子们毋庸置疑是沧云宗最清闲的那一批,首当其冲被派遣了出去。

    而也是出了这一趟门,接触到那些个性情各异的长老弟子,几个童子才终于明白在时故手下的日子有多么地美妙,美妙到他们惦念了整整一月。

    说到底,他们只是几个伺候人的童子,至于伺候的对象是不是废物,有没有挟恩图报,那都同他们没什么干系。

    而像时故这样好伺候的主子,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让时故感到诧异的事情。

    他抬头,看向了笑吟吟朝着他和郁詹挥手的范宏胤。

    已知,他和郁詹此处是御剑回来的,速度很快。

    又知,范宏胤是个凡人,没有修为。

    那么,范宏胤是如何在六天内,从千里迢迢的青和宗,出现在了此刻的十六峰?

    似乎是感觉到了时故的疑惑,范宏胤乐呵呵解释了一句:“蹭了别人的飞剑回来的。”

    时故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反正,郁詹是有秘密的人。

    有秘密的人的随从,也是有秘密的人。

    很正常,时故表示可以理解。

    于是他没有再深入思考,而是去了以前常去的位置,开始自己的日常发呆。

    不远处,范宏胤和郁詹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时故听不太清,只知道中间范宏胤被郁詹上手揍了好几次。

    时故看着他们打闹,莫名有了一丝岁月静好的安宁。

    随后,又发生了一个不大正常的情况。

    “时长老。”

    一个仙气飘飘,白衣白发的老人御剑而来,向他颔首致意。

    老人长得仙风道骨,笑容看上去也慈祥和谐,一见到时故就冲他拱了拱手,扬声道:“太上长老有请。”

    时故认得这个老人。

    他是太上长老巩兴朝的随从。

    可是,太上长老为什么要找他?

    时故一愣,下意识看向了郁詹。

    郁詹在老人来的一瞬间就停止了同范宏胤的交谈,一直望着这边。

    老实说,他也不太明白这是闹得哪一出,不过,对于巩兴朝这个人,郁詹还是有所了解的。

    可以说,就算整个沧云宗的人都想害时故,这个人,也不太可能。

    于是他冲时故点了点头,又给了个安慰的眼神,示意无碍。

    时故很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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