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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亲兵一看这手势,便向传令兵交代了两句,旋即传令兵驾马跑了一圈,传达了主将指令:“将军有令,今夜在此安营扎寨。”
徐沐听到安阳这话有一瞬间的恍惚,显然想到了从前小六跟在身边,随她征战的日子。她眉眼不禁柔和几分,赶在安阳将脚缩回去前又一把抓住拉了回来:“好了,你先别乱动,这些伤口要处理的,不然你明天别想下地了。”
只是一个转身,徐沐眼角余光瞥过旁侧篝火,好似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脚步霎时顿住,不确定是自己眼花,还是今日想那人太多,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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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扑扑的军靴里,雪白的袜子已经与脚掌黏在了一起,仅仅是脱鞋这个动作便疼得安阳忍不住轻嘶出声。若不是徐沐一手按着她的小腿,后者早就受不了将脚缩了回去。
徐沐一怔之后反应过来, 原本的满腔怒火霎时就散了,低头看了看她的脚, 关切道:“怎么了, 是不是没走过这许多路,脚上起泡了?”
如此在营地里绕了一圈,徐沐还在观察京郊大营的士卒,但京郊大营的士卒对这位主将却并不显得陌生。除了之前平叛一事之外,徐家世代积累的威名,以及徐沐自己常胜将军的美名更是早在军中传遍。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军中早已有了不低的声望。
徐沐这样说服着自己,但她自己信没信就不好说了,总归离京这日她的情绪一直都不高。
徐沐是早习惯行军的,是以骑了一天马对她来说也不见疲惫,反而在宣布安营扎寨之后便在营地中四处巡看起来——她虽曾带着京郊大营的将士入京平叛,但这些兵马对她来说仍旧是陌生的,这一路她会仔细观察,以此评估这支兵马到底有多少战力,才好安排之后的对战之事。
这样的事徐沐见得多了,这点小伤与她而言甚至都不能称做是伤,可看着安阳疼得皱眉的模样,她还是觉得一阵心疼。于是她脸色更冷了,语气里不知是气是恼还是心疼更多:“都让你好好待在京城了,跟着跑出来做什么,自讨苦吃吗?!”
看过觉得满意,等这一圈走完饭也做得差不多了,徐沐转身便要往回走。
信王的封地在定州,距离京城不远也不近,寻常来说要走上月余的时间,行军赶路约莫也要走上大半月才能到。皇帝的意思是让她快些赶去,徐沐也想速战速决,于是一路行军极快。
徐沐当即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当下也不顾上旁人如何看如何想,黑着张脸就将人拖走了,亲兵们见她如此面面相觑之余也不敢吱声。
巡视一圈儿,见众人各行其是,徐沐心中生出几分满意来。她曾面临过太多艰难险阻,如今将要面对的是一场顺风仗不说,手下还有这一万精兵,实在不必担心什么了。
终于,两人独处一室没了旁人在场, 徐沐才深吸口气压下满腹焦虑, 沉声问道:“殿下你怎么跟来了?”问完不等安阳回答,又断然道:“我这是要去打仗, 不是儿戏,你快些回去。”
她怒气冲冲的说完, 动了动脚, 脸色都难看起来。
徐沐出京只带走了一万兵马,剩余的大军还要拱卫京城,平叛大军的兵力还要靠沿途征调的地方军凑。是以大军出行所带辎重有限,赶起路来也快速许多。可饶是如此,京郊大营的兵马还是鲜少出征,一日赶了数十里路,不少人早累得腰酸腿软。
毫无疑问,安阳脚上不仅起泡了,而且水泡肯定也磨破了。
安阳被放下后终于松了手,却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别过头不理她——相处多时,安阳最是了解徐沐的脾气,后者对她再是纵容不过。这次她偷偷跟来显然不太合适,她自己也心虚,可只要她表现得足够理直气壮,最后妥协退让的八成都是徐沐。
安阳还在生气,不理她, 一瘸一拐要往里走。
无声的对峙片刻,眼见着避不过,那人终于还是抬起了头来。她抿抿唇,有点心虚的样子,冲着徐沐露出一个尴尬又讨好的笑来——纵使妆容掩饰,又有火光摇曳,可这张脸这个人早就被刻在心底最深处,她又怎会认不出来?
安阳吓了一跳,本能的一把搂住了徐沐的脖颈。等回过神来有些舍不得放手,却又嘴硬道:“你这是做什么?谁要你抱了?快把我放下来!”
一日赶了数十里路,直到暮色四合,徐沐方才抬手止步。
头一日,徐沐也不为难这些士卒,天黑便下令休整。
只有刚出京就被逮了个正着的安阳,一边被拖走,一边还小声喊着“慢些”。
长公主有恃无恐,可还没等她表现,徐沐便抿着唇一言不发的单膝跪在了床边。没等安阳惊诧,徐沐直接抓起安阳的脚放在了自己曲起的腿上,然后小心翼翼替她将鞋脱了下来。
第105章 不舍
身后的亲兵都跟着停下了脚步,眼见着自家将军本来要走,现下却将目光转向旁侧,都意识到了反常。这些从战场上九死一生回来的精锐各个不缺警觉,一见徐沐表现有异,便纷纷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他们手握刀兵,即便刀未出鞘,周遭的气氛也一下子冷凝了下来。
徐沐却抬手制止了亲兵们动作,她侧过头狐疑的看了几眼,便转过身上前两步,走到火堆旁一个低着头的士卒面前站定。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震惊):朕的皇妹呢,朕那么大一个皇妹呢,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安阳听她这样说就不乐意了,一个用力将脚缩回来:“我又不是头一回跟你出征,有什么不能跟来的?再说吃不吃苦都是我自己的事,要你管?!”
徐沐没听她的,被安阳在肩上捶了两下也没理,紧走几步将人放在了简陋的行军床上。
徐沐见她这样哪里还站得住?只是抿唇犹豫了一瞬, 便径自上前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徐沐闻言不知怎的心就软了下,可她抿着唇也没说什么,又替安阳脱了另一只鞋。没什么意外,另一只脚也是同样的情况,脱个鞋都让安阳疼得直抽气。
谁知安阳根本没理会她的话,也没有要回答她质问的意思, 相反一把甩开了她的手,皱眉不悦道:“我都说让你走慢些了,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所幸京郊大营的将士虽少上战场,可作为拱卫京师的精锐,也并不显得散漫怠惰。停下之后安营扎寨的安营扎寨,生火做饭的生火做饭,放哨巡逻的放哨巡逻,不必仔细安排也是井然有序。
徐沐一路拖着安阳回到新搭好的营帐里, 后者跟得跌跌撞撞,好不狼狈。
至于之后集结的地方兵马,徐沐其实并不太指望,毕竟地方军制糜烂这种事每朝每代都有。今上虽有励精图治之心,但继位时间毕竟还短,也管不着那许多。
安阳听到这话嘟哝了一句:“那我明日就不下地了,就赖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