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中取栗(2/2)
那姑娘的衬衫本打了个结,动作之间也落下来,这才露出她的上半身来。
是啊,有钱才能活着,活着又要安身立命吃饭做爱。
梁倾望着他们交握的手,如同看见两具交媾的身体。忽然好像兴奋过了某个最高点,再落下来,像坐过山车,麻木欲呕,辨不出自己的悲喜。只是看这一副情比金坚的样子。心里发胀。
她明明也这样活着了,却又分明觉得,像嘴里含着一颗话梅太久,咂不出一点咸甜,又吐不出来。
这包,这鞋,跟从前送给我的一样。梁倾懒得看他那张脸,只是袒露着目光将那姑娘全身上下扫了一遍。
她小腹已经隆起了。不止四五个月的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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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听她说,周岭泉,我们做吧。
周岭泉。梁倾沉浸在短暂的失重感里。
她忽然明白此前的犹豫不仅毫无意义,还有一种掩耳盗铃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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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齐楚还有些无法消化这个场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梁倾发现他比她记忆中胖了许多。
熟人?
嗯。
其实那夜在酒吧,他已能预料到今天的答案 像是昭然若揭的坏谜语,早就藏在她那双冷静的眼睛底下,他看到了 一种沉默着寻求释放和逃脱的欲望。
【为爱发电不易,大家有猪的捧个猪场,没猪的捧个人场呀~谢谢了】
他自这圈人背后来的,双手插兜往这边走,姿态轻蔑地踏在一地光上。也没走太近,只是定在人圈儿之外。
那姑娘一双眼睛恨恨地,但看她也不是,只能看向王齐楚,两只手也拖着王齐楚的,分外可怜,又探出身子来,像要开口为王齐楚说话。
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呢。王齐楚的声音。她拐过去,正看到那小姑娘扯着他便要走。
他于是给足她自我说服的时间。
这酒楼里最不缺看客。周围好几个人站着,男女老少,都是在等人的。
加班吃饭睡觉循环,出租屋发霉的墙壁堵塞的马桶,在李欣手底下拿命换钱,和方建那样的人虚与委蛇,和王齐楚这样的人谈可耻的感情,从刘艾玲指缝里抠点身后钱财。
他一眼看穿了她这张唯诺的,粉饰太平的皮囊之下有多少裂痕,其中那可怜的称之为灵魂的东西,如同沙漠中将死,其实恨不得杀人饮血。
凑巧,电梯里只他二人。
王齐楚却又把她拦回去。是个好护短的姿态。
像吞吃自己尾巴的贪吃蛇。
梁倾忽然意兴阑珊,懒得去算日子了... 望着她圆鼓的肚子,提不起先前那种饱满的恨和厌恶。
周岭泉出现得多么恰到好处。
王齐楚侧上了一步,把那姑娘半个身子挡着。
像是想了许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她沉浸于这种恶意的心理上的追逐。想起小时候看的动物世界,看那些猛兽之类的追着羚羊蹚水过河,有些却落于埋伏的巨鳄口中。
诶,我想起来,这些都退给你了呀,你收到了吗。她做了苦思冥想的样子,说完又自顾自笑起来。
她有什么好想的。
梁倾呼出一口气。发白的太阳自走廊那头照进来,森森惶惶的,毫无悲悯,照得那小姑娘身上青春的绿,她牛奶般的肌肤,她鲜樱桃般的嘴唇都褪了色。
要拐三个弯才走到前厅。前面的人蹬着拖鞋,迈不开步子,啪嗒啪嗒清脆地敲在大理石地砖上,像踩水过河一般。梁倾穿一双寻常的白色休闲鞋,迈一步够对方啪嗒两下。
都不舍得把她卷进来。
之前总和我来这儿的。还没过半年,现在又带别的人来。看来你是个好长情的人。
是周岭泉来找她了。
梁倾扯了张纸巾擦手,心中涌起些残酷之意。紧随着也走了出去。
梁倾,走吗?
慢一点,急什么。
可不巧她今天外表不体面,与那二十岁的新鲜人儿没处可比。但却忽然间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蠢动。
梁倾夸张地开口,便见王齐楚侧首的嘴角一抿,转了过来。他紧张时常有这种下意识的举动,她再熟悉不过。
梁倾无数次想象过他们重遇时的场景。她应当是外表体面的,举重若轻的。
觉得一同难堪也不错。
他像个智者,通透慷慨地提供了一个转机。
还不如咽下去卡死算了。
分手是王齐楚占尽了上风。他毫无征兆,毫无悲悯地分手,此后的道歉,眼泪,羞愧,甚至于共同好友处表达的愧疚 在梁倾看来,都是居高临下的虚伪,与施舍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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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这么多死了的人又都在这汗涔涔的大日头下,津津有味地活着。
周岭泉望着她,细细向她这边倾着身子,姿态像个十足耐心的好情人,等她将话说完。
她的求生欲好强烈,知道需要做些什么,借以抵抗那种想要将灵魂抛出一次,且不想收回的惶恐。
梁倾想,自己又不吃人的。
她有什么好想的?
周围人听了,已都暧昧地看过来。
她一定要扳回一城。
王总,好巧啊。
梁倾寻了机会,连再看王齐楚一眼都觉得不适,径自走了。
周岭泉不去看她,却抬头去看电梯门上映出的他们的样子。朦朦胧胧,像两人交叠着,一同溺亡在湖底。
她要不计后果地,火种取栗般地,得到这速效的快乐。
她想好了,大概很久之前就想好了。
可是你吃得不嫌腻么?
梁倾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