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2/2)

    一路上，他看着豆，豆看着窗外，俩人无声无息。   公交走得很远，一直到了郊外，豆微微蹙着眉心，她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所以她往很远的地方去。

    第五痛苦地摇头，摇头！

    她一直朝他走，几乎站到他的怀里，贴到他的胸上。

    手顿住了，一颗绿色的豌豆从筒沿滑出，掉在她脚面上，又蹦到地上。

    第五赶紧随过去，中间隔着点距离，俩人一前一后，下了天桥，顺甬道往前，在公交站牌停下。过一阵公交驶来，第五随豆上车。

    轻轻地、虚虚地，豆叫了一声。

    纸筒缓缓从嘴边移开。

    她已经贴到第五身上了，可她还是一个劲继续往上贴，第五无措地几乎要后退。

    站立一时，豆仿佛思量好了，她眼睛盯着第五、身子却慢慢掉返身转向前走去，走一步，掉过头看第五一眼，是要让他跟上。

    她没有，她反倒是再往第五身上贴了贴。大风从他们中间呼啸穿过！她白白的小手轻轻牵住第五风衣的袖子，柔声道：五哥，你让卢迪给我送了那么多东西，我知道你对我好，你人好，你心好

    她怏怏地说着，第五被她挤得往后撤了撤身，他换不上气来，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什么都不知道，又空又大又白，他几乎有些疲软无力，两手向两边扎着，放不下去，   也不能放到豆身上去，投降一样扎着举着！

    第五没有看到他来时担心的或厌恶或仇恨的表情。豆没有这样的表情！   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略略把脸别向一边，偏着脸咬着唇，似在盘算什么，还不时别起眼睛看他。

    我没有病！尖厉刺耳的一声，豆的身体从他身上弹开，她手上的纸飞了，在空中呼啦呼啦随风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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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哥，你帮我，我不要你杀人，我只要你惩罚他们，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惩罚他们五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会帮我的，五哥！

    她眼目巴巴地，没错，眼目巴巴，第五的心紧住了，十分紧，是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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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外衣一抹，一大片光洁瓷白的小肩膀唰地裸露在嗖嗖寒风中，白得刺眼，颤得扎心。

    在车速的一闪一晃中她默默站着，眼睛向着窗外一动不动。   第五定定看着她，脑子里出现他俩乘公交打胎时，她那泛青隐忍的脸，心如刀绞。

    是你啊豆忽然凄厉地一声叫，像炸了一颗小炮仗！但她又及时降下来：是你啊，五哥，是你把我带到了那里，是你把我扔到那群人里啊，你是有良心的，人人都说你是有良心的，他们人人都说你心好，你帮我，五哥，   你不帮我你能心安吗，你不帮我你能睡着觉吗，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我招谁惹谁了，你让他们那样糟蹋我！你知道我多疼吗，你知道我整夜整夜睁着眼睡不着吗

    豆，第五哽咽了，口更拙了，我带你去看医生，我带你看最好的医生，   豆你

    她的眼睛闪着幽幽的黑光，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像在说着天大的秘密，偷偷地、急急地

    我给你她重新往第五身上贴过来，整个人像焦糖一样粘到第五战栗的身体上。她在他下巴下颤颤仰起白白的小脸，水汪汪的黑眼睛张得深深的，看着他赤红的眼睛，她说话，她耳语一般的说话：我的伤平了，我的身体又好看了。她凝视着第五，右手摸索着自己的衣扣，从上到下，从外到内、   一一解开，你看！五哥你看！

    可豆却向他来了，一步一步，大风把她薄薄的小身子吹得要飘起来。

    许久许久，哭够了，嚎够了，他没有办法劝慰豆，豆的心病得慢慢医，他痛苦地哄慰：我做，我做，豆，我做

    在一座庞大却废弃很久的铁架大桥边，柳豆下车，第五跟下去。   柳豆向空旷的大桥上走去，边走边把双肩背着的背包换成单肩挎了，兀自往大桥深处走。

    没有，豆，没有发生过第五意识十分混乱。   他只知道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豆她病了，她病得很厉害了，自己怎么能把她害成这样！他不能原谅自己，他恨不能自己把自己狠狠揍一顿，揍得头破血流。他举着双手摇着头，身子向后退。

    第五揪心欲死。

    第五在三五步开外随行，眼睛定定跟着豆飞扬的发丝，桥上风很大，她的衣摆发梢统统向一边甩拂。桥深处路封了，巍峨山脉近在眼前，豆住脚转过身来。   第五马上住脚，他不再往豆近处走，他知道她不会喜欢！

    第五哭了，   他一把扯起豆的衣服死死将她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风很大很大，大桥地势空旷，风声撞在铁桥框架上簌簌呜咽，第五哭得悲天恸地。

    没错，是在思忖盘算着，眼里还有点贼。

    五哥！

    说完，她眼目巴巴地仰脸看第五，看他的反应。

    她喘着粗气，竭力压住自己的激动，换回切切哀求的声音：五哥，你帮我，你帮帮我，五哥，我，我给你

    又一次捧着纸筒仰头时，四目相碰了。

    第五看着她眼里的贼光，不敢说话，只艰难地咽喉结。

    你看，五哥，我好了，我没疤了，我好看了！你喜欢的，我给你！

    我只要你惩罚他们，总是有办法的，不会连累你的，五哥，五哥，   豆哆嗦着把手摸进背包，五哥，我有办法，不会连累你！

    后来她脑袋就在他下巴下了，他浑身一紧。   豆没说话，她看着第五颈间的一粒晶扣，第五出来时是精心拾掇过的，身上淡淡的香。看着那枚晶扣，豆轻轻蹙眉，又在思忖盘算。她咬着腮，脸颊上陷下一个坑，一次次下着决心。忽然她抬头，巴巴地看着第五。

    第五浑身一凌，喘不上气来。不止他被这亲热的五哥二字惊煞！亲口喊出这一声的豆，更是自己把自己惊死了，她直想闭眼缓一下，但她没有。

    她从背包掏出   一   张   哆   哆   嗦   嗦   的   纸   来：   有两   种   药！   Digoxigenin、Ethinylestradiol   ！   五哥，   你看，这两个药，这两个药一起连续七日摄入人体，天天   5   克，不间断摄入，那里就萎缩！不知不觉萎缩！只要把它溶进水里，放进菜里，掺进任何入肚的东西里你不会受牵连你不会坐牢！五哥，你帮我，你只要把他们找来，拖住他们，五哥

    第五眼目端端地望着那抹身影由远及近地走来，   她正专心于纸筒里的零嘴。她每仰头往嘴里送一遍，就要低头向纸筒里看一   遍！看上去她是把那点零嘴稀罕得紧！到底不脱孩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