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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照出她的面孔，像是哭又像是在笑。声音有些沙沙的。
“除了想着尹云池的事之外，你有多少空白能留给我呢？”
低垂眼眸，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你明知道，我和云池之间的关系。我根本不能忘记她。紫茴，你以后，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去喜欢上一个男人，我们是不可能的。”
腰间紧了紧，是她在为我束腰带，她用力扯着腰带“那你和她，就可能吗？别忘了，她是你嫂子。”
我一把将腰带扯回，缠上自己的腰，脸色在铜镜里显得有些苍白“你不用这么提醒，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她又走过来，理着我衣裳上的皱纹“你知道该怎么做？那刚才抱着她哭的人是谁？刚才你吻的人又是谁？”
挥手没打上她的脸颊，只是打到桌子上，我眯起双眸“紫茴，不要太过分了。”
她以为我会下手，提前闭起了眼睛，而我的手掌并没有碰到她的脸，她转过脸见桌上一片狼籍，
“舍不得打我吗？你不是会怜香惜玉的吗？怎么不要我呢？我比尹云池又差在哪？你告诉我，我会改。”
她着急的握住我的手，我连忙想甩掉，但是她死死拉着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放开她，只知道心里是对不起这个女人，可我也是无奈“紫茴，别逼我好不好？你不比她差。是我不好，我以前没能体会到你的心意……”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看了我一会，手指游走过我的五官，这才细声说道“这么多年，你即使明白也装作懵懂不知是么？宋兰楼，我爱你，这个世界上，值得我付出的只有你。你接受我我无话可说。只怪自己生的不是你喜欢的样子。”
揉上她的脸，我缓缓了叹了口气，再放手，她不再拉着我。
“紫茴，为什么我们做不到像以前一样？你总是这样对待我。难道真的要得到才算是爱吗？”
整理衣冠，我轻挪步伐，紫茴跟在我身后，一语不发。
“如果你讨厌赎你的人，你告诉我不行吗？我赎你回来。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她轻轻用手遮着自己的脸，不让我看到“不，我要嫁给他……不用赎我回来。紫茴出身低贱，不敢再劳烦主子。”
转身停下来。满院烛光照射在我们脸上，在地上投下模糊光影。我如果不是有那么多心事，我一定会从新安顿紫茴，可是我心里藏了太多的事。人前不敢说。我的心被沉沉心事压迫着。那么沉重。连思想都受到阻碍。
“不是劳烦不劳烦的问题，是你开不开心的问题，你嫁给那个人开心吗？你为自己想过吗？紫茴你不可以就这么把自己嫁了。我不希望你后悔。”
正如云池一样糊涂嫁过来。她后悔了。云池在后悔我也在后悔。我不想紫茴也跟我们一样。活在后悔里。
“失去你，嫁给谁都无所谓。我想云池也会这样想。她也爱你。宋兰楼，我不期望能得到你的全部，就给我一个小小地方，让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不可以吗？为什么云池可以在你心里，我就不可以？我连嫉妒都显得那么无力，不是吗？我连和她争夺你的机会都没有。”
双手撑上她的肩，对她真的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我把她当姐姐。她却用另一种眼神看着我。
“我把你当做我姐。感谢你一直照顾我。我没有什么好还你。我不是不在意你，只是我在意你的方式和你在意我的方式不同。我爱云池，一辈子，我想和她在一起。我希望看到你幸福，紫茴，你如此美丽，不是吗？”
她擦过我的脸，双手搂住我的脖子，脸颊与脸颊触碰间。我感觉一阵温热。
“我好想你能抱着我，就算我是替身，我也只想感受你的一切。”
“紫茴，对不起。”
一下子辜负两个女人。即使谁都不想辜负，可是还是谁都辜负了。我留不得紫茴。也不知该怎么要回云池。
低垂着眉头，一路进大厅。爹已经与来客寒暄起来。一道白色身影远远坐在大厅左边。我满眼顿时全是怒火。
李天熙，真是你。
几步踏进去。只见云池站在哥身边，穿着白色裙子。似曾相识的样子。不对，仿佛看到的不是云池，看到的是那个梦里的女子。
站在我身后，身穿白衣的女子。
“兰楼，你来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不最不想见到的李天熙。他居然亲热的过来想拉我。我连忙退后几步。
他的手尴尬的伸在半空，我看着云池，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兰儿，天熙来看你了呢。怎么你脸色发青？不舒服吗？”娘靠过来，拉过我，见我脸色不好，连忙问我。
“哦？这就是兰楼？确是美人啊。宋兄。兰楼和天熙，可真是……”
爹正和一老者站在一起，那老者看起来极有威严气势，让我不由想到夫子。
“来来来，李兄，咱们边吃边说。边吃边说。哈哈。一想咱们这么多年没见。来来来。先干他百杯再说。”
爹引着那老者进入别院。宴席看来是设在别院。那老者刚想说的话，我已经猜到。
但是接下来我要听的话，云池也在旁。她会怎么想？她会怎么做？不由绷紧身体，不敢去想等一下云池知道这些时候会有什么反映。
哥坐在云池的旁边，而云池本来坐在我的旁边却被李天熙抢了位置。他坚持要坐在我的身边。我厌恶的看他一眼。
在场的都是家人，我不好发作只好默默扒着饭。
“来，宋兄，我先干为敬。”那老者执杯，站起来对爹如此说道。
爹豪爽的将酒一饮而尽。娘立刻又为他满上。
“李兄，这么多年不见，你的酒量也一点都没退啊。”
那老者放下杯盏，盯着我看“宋兄。你看咱家这两个孩儿都已成人。咱们以前订下的那事……”
一直紧紧盯着云池的举动。发现她也在看我。眼神交会之间。只感觉到她目中带火。更带着嫉妒眼神看着我身边的男人。
“李兄说的也是。只是想到我这宝贝了十七年的女儿，就要嫁到你家，虽说咱们情同兄弟。但宋某还是有点舍不得呀。”
谁的筷子啪的一声落到地上，发出两声闷响。我早就猜到了结果。
“兰儿，爹给你介绍，这是李叔然李伯伯。你旁边坐的那位想必你也认识，他是李伯伯的儿子。我们宋家与李家常有来往。你幼年就已经订下了一门亲事。天熙，是你的未婚夫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手中拿着的东西也掉到地上。沉闷的两声响，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院士是兰楼的未婚夫？”
不用说我也知道发出这个声音的人是谁。我不敢抬起头来看她质问的眼。
我早就猜到他是我的未婚夫。从他在书院的一切举动来看。爹送我去书院。可能也是想让我和李天熙处好关系。
可没想到，我偏偏不喜欢他。
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感觉一双大手搭在我的手上，我嫌恶猛的甩开他“云池。你听我……”
怕云池乱想我连忙跳起来，可是看了满桌盯着我看的人。我实在开不了口。云池呆呆看着我。声音冰冷。用我从来没听过的口气说“说啊。你怎么不说啊？说啊。宋兰楼？”
哥立刻站起来，拉过云池，细声的问“云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脸色苍白，浑身在颤抖。我紧握着拳头怕自己冲上去揽住她。终究我忍住了。我看到李天熙带笑的眼。
“兰楼。云池。你们两怎么回事？这么没有分寸？真是丢尽我们宋家的脸。”
爹的怒吼声，在别院里回荡，分外渗人。
第73章
“还有，你怎么能叫大嫂的名字。兰楼。你越发没有分寸了。”
爹看着我，看的我的心发凉，也消散我刚才准备说出一切的心。
我怕爹，十几年生活在他掌控之下，我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我怕他知道我的事。知道我和云池的事。怕云池受我牵累。
“宋伯伯难道不知道，少夫人和兰楼同在我们吗？同窗之间互相叫名字很正常。宋伯伯。”
李天熙先行为我解释。我丝毫不感激他。伪君子。
他牵住我的手附在我耳边用谁都听不到的声音说道“想说出一切？哼，下不了台了吧。现在你要不想她受你连累，你给我做个样子。笑一下。”
惨白的脸怎么挤出笑容。我看了看云池。她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似乎她在期待我下一步的动作。
咬着牙，云池对不起，我不能说出口。微微僵着嘴角，勉强的笑“爹。天……天熙说的是。女儿知错。嫂子，对不起。”
我向云池道歉，感觉到自己的卑微。我以为下一刻她会打我。可是她只是夺门而出。她的眼泪滴了一滴在我的手上。我连忙擦去。
“云池这孩子，不知怎么回事。”
娘在一边念叨，哥连忙向娘道歉“娘，云池才刚进门，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代替她向你们道歉。”
说着哥拄着拐杖一寸寸挪出去去追云池。我楞在原地。手指捏到泛白。
我真的不想。除了对不起。我还能说什么。
我该追出去，该死死李天熙，拉着我的手不放。
他将我的手牵在桌子下不让我走，威胁的话语和他的嘴里漏出“不想她死，你就给我乖一点。”
从没见过儒雅的他居然有这样一面。他的眼睛里有种东西在闪烁。我瞪大眼睛，不信自己斗不过他“你想怎么样？”
两人靠的距离太近，外人完全没有感觉到这其中的波涛汹涌。待回过神来，爹娘还有李伯伯正看着我们两人，笑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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