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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没有，而且我从他的话里，找到了破绽。”李智博话锋一转，严肃起来。
“他的心理状态不是他自己所说被吓得不轻，事实上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受害人那种惊惧的状态，甚至还在有意无意向我打听凶手的情况，所以他不配合青岩警方给凶手做模拟画像，就说不通了。”
“我靠！”高寒一脸震惊：“该不会高大爷就是本案的策划人吧。”
李智博失笑摇头：“不会，虽然他有所隐瞒，但是策划杀人案，说实话就凭他那拙劣的演技，真不像有那个智商的人。”
4、第 4 章
“我们兵分两路，云飞和高寒继续盯着对嫌疑人影像资料的排查，我和智博去会会那位报案人。”欧阳把重案组的工作分了工，然后又看向李宁玉。
“李科长，你今天辛苦了，先回宾馆休息吧。”
李宁玉迟疑了一下，说道：“还有一个线索，只是我自己的猜测，所以没有记录到检验报告里，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影响你们的思路。”
欧阳有些意外：“李科长请说，任何线索对我们来说都是有价值的，而且我相信你的判断。”
李宁玉再次打开平板电脑的相册，点选了几张照片发给他们。
“这是男性死者双手手掌、手肘，还有胸腹部的照片。”
“可以明显看出化学试剂灼烧的痕迹，其中双手最为严重，我在他的手部皮肤上甚至还能提取到试剂残留。”
欧阳打开男性死者的个人资料：“丁玉山，男，三十六岁，青岩中学化学教师。”
“他是化学老师，可能经常要做化学实验吧，所以才有这些痕迹。”
李宁玉摇头：“我也考虑过他的身份问题，但是根据青岩中学网站上公开的教学计划，高中化学每个礼拜只有一堂实验课，他带了三个班级的化学课，一个星期也只用上三堂实验课，不太可能造成反复灼伤，总不可能他每次上实验课都出现了实验事故吧。”
李智博眼睛一亮：“这说明丁玉山私底下也在做某种化学实验。”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又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
“可是我今天跟云飞去过他家，他家里干净的很，没有化学试剂，也没有仪器设备。”欧阳回忆着今天现场勘察的情况，“难道他一直在学校做实验，为了提高教学技能，那他也太敬业了。”
“云飞，你明天联系下青岩刑侦队的同志，我们去被害人的单位了解下情况，这条线索不能放过。”她对马云飞吩咐道。
李宁玉知道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自己的工作已经基本结束，便收拾东西，独自回了宾馆。
她走后，马云飞笑嘻嘻地说：“李科长人真干脆，每句话都用在刀刃上，一句多余的都没有。”
高寒斜眼看他：“这不是挺好的吗，哪像有些人，就是废话多。”
“行了，赶紧去忙吧。”欧阳对这两个冤家很是无语。
青岩县警局问询室。
“就是省局领导也不兴大晚上把人叫来问话吧。”报案人高茂华不满地嘟囔着。
旁边做记录的警员翻了个白眼，刚才让派出所警员通知他来的时候，这位大爷一路骂骂咧咧，声音差点把警局房子都掀翻了，现在一听说是省局领导要问他话，变脸比翻书都快。
“高先生，您也知道现在案情很紧急，请您理解我们的工作。”欧阳正色道。
“领导，我记得的事情全都说了，不是我不配合，你这……”
李智博打断他：“高先生，我们问什么你答什么，很快就能结束，你也可以早点回家。”
之后，欧阳按照流程从姓名、年龄开始问起，高茂华明显忍着不耐烦，但是又不好发作。
前面废话问完了，欧阳让做记录的警员给他点了支烟，气氛顿时松缓了不少，高茂华明显也放开了，还翘起了二郎腿。
“根据报案记录上说，嫌犯是两点左右敲门的，声称是送快递的上门，你在案发的时间段有网购吗？”
高茂华摇头：“没有，但是我以为是女儿买了什么给我送来的。”
“你是从猫眼里看见那个人的穿着打扮是快递员的样子才开门的？”
“是啊，他就穿着快递的衣服，一个小伙子站门口，也不像坏人嘛，谁知道我开了门，他居然拿着一把枪，吓死我了。”
欧阳笑着问：“你确定是个小伙子？快递员也有中年人嘛。”
“白白净净的，也就二十多岁上下。”
“看着面善吧，要是凶神恶煞的，你也不会给他开门。”
“那是……”
欧阳眼神突然锐利起来：“可是前期警方在询问你时，你一直说完全没看清那人的样貌，说他一直低着头，包括今天下午李警官问你时，你依然说记不得，现在怎么记起来了？”
高茂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智博也冷着脸道：“我提醒你，这可是重大刑事案件，如果你说谎，误导警方办案，重则触犯刑律，轻则……也会受到公职人员管理处的纪律处分，你的所有退休待遇都会被取消。”
这一下可是打到高茂华的七寸上了，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公职人员身份，哪怕一辈子都没当上官，只是个吏员，也自认为比平头百姓高贵，如果失去公职身份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过。
“对不起，领导，我之前是没说实话。”过了一会儿高华茂面色苍白哑着嗓子说道。
欧阳说：“我们可以给你机会，你现在老老实实说真话，我们可以不上报。”
“记住了，只有一次机会。”
高茂华立刻点头：“是，我一定说真话。”
“那天，的确是有人在两点左右敲门，我在猫眼里看见是个二十多岁小伙子，拿着一个快递盒子，说是送快递的，我以为是女儿给我买的东西，就开了门。”
“谁知道，我开门之后，那个人趁我不注意，钻了进来，然后关了门，我正要骂他，就看见他手里握着一把枪，对着我说他是抢劫的，让不准出声。”
“我虽然没见过真枪，可是他手里的枪跟电视里的很像，我就不敢动不敢喊叫了。”
“他又让我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我身边没有现金，就一张存折，还有以前孩子他妈留下的首饰，他看了特别不满意……”
“我很害怕，我怕他……怕他会杀了我……所以我就跟他说，楼下那家人有钱，他们每周都开车出去玩，而且今天是周六他们是在家的。”
欧阳冷笑：“所以你就祸水东引，当时你极度恐惧之下出于自保做出这种事还可以理解，案发之后，你为什么不配合警方抓人。”
“我……”高茂华说不出口。
李智博倒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你担心我们抓到了那个匪徒之后，他供出是你告诉他楼下那家人的情况，对吗？”
高茂华艰难地点头。
欧阳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就为了这么点小心思，你害得警方白白耽误这么长时间，还有脸说自己是公职人员，你就是这么为市民服务的吗？”
“我现在马上配合你们做模拟画像行吗，求你们别上报。”高茂华哀求道。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高寒推开门，在门口招了招手。
欧阳跟着她出去，很快又走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你看看是这个人吗？”欧阳把照片举着给高茂华看。
他看后马上点头：“就是他。”
“好了，你总算能发挥一点作用了，回去等通知吧。”欧阳让警员送他出去。
从问询室出来，欧阳非常疲惫，主要是心累，就因为这个自私自利，还自以为是的家伙，害得警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如果他一开始老老实实交待，说不定现在人已经抓到了。”
李智博却摇摇头：“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现在嫌疑人的身份已经确定，马上通缉令就出来了，抓到人是早晚的事，还能有多复杂。”
“重点不是嫌犯是谁，而是他的动机，刚才高茂华的话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嫌犯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楼下那家人纯粹是被他给殃及的，可是他就是个退休人员，根本没什么钱，用得着大白天兴师动众地持枪抢劫吗？”
欧阳问道：“如果是冲着高茂华来的，那么嫌犯的动机……不是劫财，难道是报复？”
李智博道：“高茂华这个人的个性你也看到了，连咱们的警员对他都很不满，可想而知他平时多能得罪人。”
“可是嫌犯也没有对他做什么，反倒是楼下那家被灭门。”
“刚才李科长也说了，楼下的男主人丁玉山中的那枪是意外走火，至于女主人杨萍，应该是他情绪激动之下杀人灭口。”
“这也说不通啊，既然他为了灭口杀死杨萍，可为什么偏偏放过了见过他样貌的高茂华。”
“综合嫌疑人这些反常的行为，我认为他应该是个第一次作案的新手，他还有个在背后策划指挥的同伙。”
“那我们下一步的重点，一是通知东临和青岩，还有我们岚武的各个派出所，全力抓捕嫌犯，再一个就是排查高茂华的社会关系。”欧阳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我给高寒打个电话，咱们先回宾馆吧，明天有的忙了。”
李智博点点头，他们重案组很少开夜车，以保证办案时头脑清醒。
欧阳回了宾馆，顾不得洗澡，先给那个让她惦记了一整天的家伙打电话。
“喂，你回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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