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5(1/1)

    拿起茶杯,猛灌了几大口水,陶仁才渐渐平复下来,却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回到家,褪下官袍时,陶仁仍在想,帝师今日这一遭到底是为何?

    娶秦王为后?

    不不不,太过荒谬,陶仁下意识的否定了这个想法,

    可思来想去,竟没有更合适的解释。

    一夜难眠。

    *

    第二日,季芜与凤歧一同去议政殿时,竟未再有人提出要处置秦王之事。

    季芜心里好奇,偷瞄着看凤歧。

    她容颜清冷,坐姿端庄笔挺,华贵的朝服与繁琐的饰物压在她身上,未添半点累赘之感,反倒是愈发彰显出从容不迫的帝王气度。

    季芜一时看入迷,不得不承认,凤歧确实是帝位的不二人选。

    有手段,够魄力,同时又身负治世学识。

    “凤歧,凤歧,”季芜在舌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红唇微扬,心道,“看在这些天的情分上,我便不给你难堪了,”

    下朝后,凤歧的心情亦是难得的轻快,两人回到寝殿黏糊了好一阵。

    季芜将头枕在凤歧腹上,伸手拨弄着垂落下的发丝,“姑姑极美,就连头发丝都要比旁人美上三分,”

    这段时日,季芜没少夸人。

    两人皆是衣衫半解,眼波含情,凤歧听她如此说,又想将人将人压在身下,狠狠欺负一番。

    可转念想到今晚的安排,到底是忍了下来。

    入夜两人只喝了些粥垫肚子,季芜以为又要像往常一般去批折子时,凤歧拉住了她。

    不远处宫娥正捧着两身月白色的常服,季芜疑惑的看向凤歧。

    “年关将近,现在晚上热闹极了,今晚我们出宫去看看,”凤歧兴致盎然,催促着季芜快换衣裳。

    半刻钟后,一辆不起眼的黄盖马车从西门离去。

    凤歧与季芜在马车内相对而坐,比起凤歧高昂的兴致,季芜显得有些安静。

    又因光线昏暗,凤歧看不清楚季芜的神情,未觉察到异常。

    凤歧握住季芜的手,“岁兰,你可还记得你幼时爱吃的那家馄饨?”

    季芜当然记得,原主记忆里,每每超额完成凤歧布置的课业时,凤歧便会带她去城南巷子口吃一馄饨沌。

    卖馄饨的是一位瘸腿老人,那时季芜听凤歧说,那位老人本也是在战场上为秦国出生入死的将士。

    后来因伤病退役,便在城南摆摊卖馄饨。

    皮薄馅足,于那时常忍冻挨饿的季芜而言,城南巷子口的馄饨是全天下最好吃的东西。

    马车一路走走停停,很快就到城南巷子口。

    凤歧先一步下车,她站在马车下笑意盈盈的伸出手。

    季芜怔了一会,她从未见过凤歧如此轻快的笑容,她将手放进凤歧手心,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竟真有了互许真心的错觉。

    让季芜意外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家馄饨还在,只是老人更老了,一口牙不剩下几颗,笑声也更沙哑了些。

    凤歧与季芜找了张靠河的桌子坐下,相顾无言,又仿若一切尽在不言中。

    吃完混沌后,季芜去买了个灯笼,是一只小兔子。

    她一手牵着凤歧,一手提着花灯。

    两人就这样慢悠悠的顺着街道走着,十几年的爱恨似乎都在这一刻化成了绕指柔情。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一颗巨大的菩提树下,树上红色的祈福带翩飞,周围还可见互许心意的才子佳人。

    季芜也去拿了两根祈福带,随后凑到凤歧耳边,“姑姑,你可心悦我,”

    灯火摇曳下,季芜的眸子亮晶晶的,似是掠过了潋滟波光,凤歧再也没有犹豫,握住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亲,“岁兰,我心悦你,只此一生,终你一人,”

    凤歧话音刚落下,季芜脑子里便想起了系统的声音,“嘀,检测到反派爱意值已够,宿主是否要脱离本世界?”

    季芜没有回答,她忽的拥住了凤歧,唇齿相交,若飓风过境,一点喘息的余地都未留给凤歧,她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吻着她,不愿松开。

    这一刻太短,太短。

    她甚至不敢去看凤歧的眼神,她想退缩,却又无比清醒的在脑中唤了一声系统。

    瞬间人群杂乱,一队黑衣人自四面八方涌来,凤歧瞬息反应过来,将季芜护住。

    季芜没有挣扎,她朝着凤歧浅浅一笑,无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直到那一刻,她从凤歧怀里挣出,义无反顾的挡在了凤歧身前。

    那是一柄锋利的长剑,锋利到便是在夜色下也能看到剑上的泠泠寒光。

    那柄剑从季芜左胸穿过,鲜血迅速的将衣袍染透。

    凤歧微微张着唇,她在颤抖,她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徒劳的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泪,毫无预兆的滚落下来。

    凤歧无措的扶住季芜,满目都是红色,喉咙里发出悲切到极致的空洞风声,她摇着头,满是恳求。

    “姑姑,”鲜血从季芜嘴角渗了出来,她用尽力气勾出一抹笑,她道,“你输了,姑姑,余下几十年的孤寂都留给你了,”

    季芜似哭似笑,“你要好好活着,我也想看看天下太平,海清河晏呢,”

    越来越冷,意识在黑暗里不断下坠,季芜挣扎着,”我原是恨你的,可是…对不起……”

    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在季芜被刺中后,一如来时,悄无声息的没了踪影。

    金甲卫来时,凤歧正抱着季芜,心里好似被生生剜走一块,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御医,御医……”

    她看着季芜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她看着季芜的瞳孔渐渐溃散,她感受着季芜的体温渐渐变得冰凉。

    可她不信,她不信,不该是这样的。

    “回来,岁兰,你回来,”凤歧颤抖着拭去季芜唇边的血迹,

    “岁兰最听姑姑的话,乖,别装睡了,”

    一路疾驰回王宫,可把所有御医都叫来诊一遍,皆是摇摇头,“秦王已崩,”

    “哈哈哈哈,”凤歧似痴似傻,眼尾垂下一滴血泪,她大笑着喷出一口血,忽的拔剑将所有人赶了出去。

    跌跌撞撞倒在塌前,她紧握住季芜早已冰凉的手,“不冷,岁兰不冷,姑姑在这里,姑姑给你暖暖,”

    一夜,雀鸟惊飞,不多时,秦王都的官员便都知道那昏君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解释一下,西征完成以后,季芜其实就只缺一个契机把爱意值刷满,就可以离开了。

    至于死,本是季芜用来报复凤歧的方式,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她动情了,这个世界不再单单只是一个攻略任务。

    季芜那么狂妄骄傲的人,因为爱,她在姑姑面前伏低做小,哪怕是承认愿意以女宠的身份呆在凤歧身边。

    可是她终究是秦王,不可能真的留下,不管是为了凤歧,还是为了自己的任务,秦王不废,新帝难立那里埋了伏笔的。

    本来是计划在登基大典那一日离开,但是因为凤歧临时起意,与季芜面对凤歧时的愧意(当然也是因为作者我对凤歧的最后一丝仁慈),所以季芜亡于今晚。

    思来想去,季芜其实是没有理由恨凤歧的,一切都是她作出来的,反倒是凤歧,一直在包容他。

    总结,我爱姑姑!

    第40章

    《唐·景帝纪》上所载, 景帝在位五十一年,良足可观,振古而来,千载可称, 一人而已。

    但在景帝震古烁今的功绩下, 有一事最让后世津津乐道,那就是景帝一生, 空悬后宫, 未留子嗣。

    季芜在系统空间里,看着凤歧一人度过一生,心脏隐隐抽痛, 一时竟是难以遏制。

    “嘀~检测到宿主情感数据异常, 开启自动清除模式, ”

    光幕上的情景消失,季芜渐渐被一阵柔和的白光包裹,双眸紧闭,再次睁开眼睛时, 已无任何的情感波动。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