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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地，照顾褚曦的事全然落在了闻斐身上, 徐氏派来的婢女畏惧疫病不敢近身，闻斐便让她去跟语冬做了伴。两个小丫头只在屋子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多多少少也算帮了忙。

    时间便在紧张的气氛中渐渐流逝，许大夫依旧每日过来, 万幸的是担心多时的徐氏一直没有发病。

    想到这里，褚曦的眸光不由得一闪，抬眸时却见闻斐仍旧在等答案。于是她略一斟酌，便说道：“这事说来话长可以容后再说，等我病好了，我再说与你听。”

    不过好在她如今想通了，答案如何，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褚旻和徐氏比褚曦年长不少，两人成婚多年自然是有子嗣的，不过到了开蒙读书的年岁，年前才被送回了江南老家开蒙，如今倒不在身边，也恰好躲过了这一场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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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斐答应了，拐去屏风后看了看褚曦，试过额头确定她退烧之后才放心出来：“有劳许大夫了。等阿褚病好后，我亦有重谢。”

    闻斐忧心忡忡，回到房间后没忍住去了里间看着褚曦，一看就是一夜。

    第71章 直言

    大抵夜晚总是适合思考的，因为清冷的夜色足够静谧，会将一切喧嚣阻扰隔离在外。于是不久前还冲动的想要向褚曦坦白的闻斐，在对方门前的石阶上枯坐许久后，心里却生出了截然相反的决断——她要走了，她不能再留在江州，继续面对着褚曦她便永远难以抉择！

    最后那点私心，闻斐留给了“有始有终”这四个字，她想等到褚曦病好后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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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大夫脚下顿了顿，头也没回：“没死，但也不太好。”

    时间和距离可以改变许多事，再浓厚的情谊也逃不过时间的磨砺。而她原本也没有留下的必要，赈灾的事自有官府来管，长安派来查探的人应该也不远了，而她还有自己的差事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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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事实上褚曦也确实不是口误，只是内中缘由她却不好与闻斐解释了——她难道要说自己当初突发奇想，想问问吴大夫有没有替她隐瞒病情，比如隐疾什么的？结果那次见面有徐氏在场，她也没敢直说，旁敲侧击问了几句，吴大夫也只说闻斐身体康健。以至于时至今日褚曦也不知道答案，白白惹上疫病，吃了一场苦头。

    施针时精神紧绷，许大夫累得满头是汗，因此也不与闻斐客气，接过茶便一饮而尽。而后他又抹了把汗，这才说道：“热度降下去了，暂时无碍。”说完又解释：“其实现在这样也不算太坏，每次发热都及时降下，病情的发展也能得到控制。不过女郎身边却是不能离人的，需得时时看顾才是。”

    褚曦病了，这些天都没好好吃饭，大多数时间都在发热和退烧间反复横跳。因此她精神不好，再加上天天喝药败坏了胃口，进食也很少，每日困顿疲乏只想睡觉。

    闻斐对褚家的事知道得倒不多，但她很会抓重点，听完褚曦的话后若有所思：“一意孤行……阿褚你不是身体不适才请的大夫吗，怎么又说是一意孤行了？！”

    某日褚曦醒来, 闻斐一边给她喂药，一边也将自己的推测也结论都告诉了她。

    闻斐见状忙倒杯茶递了过去，问道：“许大夫，阿褚如何了？”

    夜凉如水，心中有了决断的闻斐没觉得郁结尽去，但好歹不似之前那般左右彷徨了。她站起身拍拍衣裳折返回去，刚进屋正好瞧见许大夫满头是汗的走了出来。

    褚曦还病着，两人一番交谈虽不长，也耗了她不少精神。

    可许大夫却说吴大夫情况不好，那褚曦呢？

    许大夫却摆摆手，说道：“城外许多病患吃不起药只能等死，我总得看着吃了药的人活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PS：不会虐的，但过程的纠结必不可少。如果闻斐现在就扒马甲坦白，那就太没有责任心了，因为她的身份暴露会连累许多人，她冒不起这个险。可要放手的话，两个人就彻底错过了（作者当然不允许），于是她会显得优柔寡断。不过也就这一回了，这个剧情也不长，下章就开始转折

    闻斐听了心情就有些沉重，因为她知道褚家肯定会拿药给吴大夫医治——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让他试药，褚旻和徐氏也不会吝惜那点药材。

    这话听着莫名让人心酸，许大夫说完之后也没久留，背起自己的药箱就又走了。闻斐跟着送他出了小院，临分别前想到一事，问他：“许大夫，府中染病的吴大夫现在如何了？”

    从许大夫那里得知吴大夫的情况不好后, 闻斐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丝阴霾，于是愈发关注起了褚曦的病情。她守在褚曦的病床前，常常一守就是整夜, 一旦发现她有发热的迹象, 便立刻替她降温。如此谨慎小心，自然也是有用的, 至少褚曦之后的两次发热都被压了下来。

    眼看着一脸疲惫就要睡着，闻斐忙开口道：“别急着睡，我让人准备了饭食，你先吃点东西再说。”

    而如今虽没有更多病例，但只看褚家被传染的几例病患推断, 这潜伏期约莫在五至十天。会不会更长暂且不知，但病毒潜伏期间显然也不乏传染性, 可谓危险至极。

    闻斐大多数时候不是个喜欢强求的人，更何况褚曦已算是给了回应，她点点头不再追问。只是不知为何莫名对这事有些在意，便将事情压在心里，等着褚曦康复了再问。

    好在徐氏与吴大夫接触已经超过十天了, 暂且也算排除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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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斐知道有些病是有潜伏期的，如吴大夫那般在城外感染了疫病, 却因为没有症状而疏忽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早在决定留下之前, 闻斐就已经将这事与褚旻说了, 顺便也与杨七等亲卫交代了一番，让他们将此事传达官府, 早做防备。

    褚曦听罢，因药苦而紧蹙的眉眼都舒展了开, 漂亮的眼眸中漾出喜色：“二嫂没事的话，那真是太好了。当初是我一意孤行要见吴大夫，却不想吴大夫竟染上疫病，害得二嫂也跟着我担惊受怕。若她真有个万一，我便无颜再见兄长，也无颜在见侄儿了。”

    褚曦是个聪慧的人，相处下来闻斐对她的印象也一贯如此，并不觉得她会有这样的口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