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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斐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她和舅舅都是武将出身，家里人身体也都很好，平日里府中养的大夫都闲着，哪里知道外地有什么名医？

    她思来想去，最后便想到了褚家。

    闻斐被看得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忍下了蠢蠢欲动，规规矩矩带着褚曦一同离开了褚家。两人也没走太远，就去了附近的街市，一边逛街一边说话。

    闻斐走在出宫的路上，却是越走越不安心，最后到底还是没忍住，脚步一转便往长秋宫去了。直到来到长秋宫外，使人入内通禀，她才后知后觉想到自己这般贸贸然跑到后宫来找姨母，是有些僭越的。若让人知道了，哪怕她是祁皇后的亲外甥，也免不了弹劾。

    如今闻斐与褚曦的婚事已经定下，褚家倒也不拘着两个小辈不让往来，褚煜收到闻斐的拜贴之后也只扫了一眼，便让人转交给了褚曦。

    可走都走到这儿了，也使人去宫中通报了，自然也没有转身就走的道理。是以闻斐略一踌躇，还是等在了殿外，不多时便有祁皇后身边的宫人出来，将她引了进去。

    早就约好的事，褚曦自然没有拒绝，欢欢喜喜梳妆打扮一番，便出门去见未婚夫了。

    长安城里的名医先就被查了一遍，可惜这些医者即便医术高明，也远比不上太医医术精湛——说来也是，长安天子脚下，若城中医者的医术比太医更好，早就被召进宫了，哪里还会让人才流落在外——没奈何，闻斐只好再令人去长安周边去找。

    一行人策马扬鞭，马蹄踏在长安城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哒哒”的蹄声清脆又张扬, 所有的忧虑与沉重，似乎都被那马蹄声踏破。

    当然，有关于那些世家的态度，她也没有瞒着——不论是在褚氏与她的“争取”之下，一些人决定投诚站队，还是那些投诚之人的摇摆态度，她都一五一十说了，没有丝毫的隐瞒美化。而事实上就算她不说得这般清楚明白，皇帝在这当口也不会轻信任何人。

    闻斐沉默了许久，在姨母面前倒也不藏着掖着，当下便将声音压低了些，问道：“既然太医查不出什么，陛下就没有旁的打算吗？这般拖下去，对他身体可是不好。”

    要么皇帝根本没病，装的。

    杨七于是提议道：“将军，咱们这般漫无目的的找可不容易，不如还是寻人打听些消息再说。”

    褚曦扫她一眼，眸中似笑非笑。

    按理说闻斐该相信是前者的，可近日发生的这些事，又让她没有底气否定后者。最重要的是如今时局不稳，正是需要皇帝坐镇以安人心的时候，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让皇帝决定在这当口装病……他就不怕自己翻车，装着装着就病逝了吗？！

    于是没有人盯着的闻斐渐渐大胆起来。原本与褚曦并肩而行中间还隔着半臂距离，走着走着变成了一拳，再走着走着就变成了肩挨着肩。只是还不等她更进一步去拉褚曦的小手，心上人就已经借着衣袖遮掩，先一步牵上了她的手。

    她做事很小心，军中出来的人也足够警惕，轻易不会露出痕迹。可如今盯着她的人多了，时间久了，早晚也会露出些蛛丝马迹来。

    这要怎么帮？帮忙寻找良医？还是帮忙寻巫解除巫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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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不见，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面色苍白带着病容，几乎掩都掩不住。是以闻斐禀报完正事之后，脸上的担忧毫不作伪，可惜问过几次之后，她已经不好再过追问了。

    闻斐满腹的心事在见到褚曦时也放下了，一见她就眉开眼笑。若非顾忌着还在人家家门口，有门房在旁边盯着，只怕当场就要上前去牵女郎的手。

    要么就是他们真查不出来，皇帝的虚弱也与生病无关。

    闻斐来求见也是为了这个，闻言不免问道：“这我也看出来了，陛下他到底是何病症，怎的一直不见好转？太医们如何说，姨母可知晓？”

    这般想着，闻斐也没耽搁，写了封拜贴便堂而皇之送去了褚家。

    祁皇后知晓她的意思，可她只是个困于宫闱的妇人，哪怕贵为皇后，许多事她仍然是不知道的，更加无力插手。是以她每日愁得头发大把的掉，鬓边都生出了几根白发，却依旧毫无办法：“我不知道，可陛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说着期盼的看向闻斐：“阿斐，你帮帮姨母，帮帮陛下可好？”

    自皇帝醒来，姨甥俩也有许久未见了，一见面行过礼闻斐就吓了一跳：“姨母怎的如此憔悴？”

    闻斐与褚曦的婚事便这般再次定下了，因着前次有皇帝赐婚的缘故，两家再次决定联姻，闻斐也特地往宫中去了一趟，与皇帝禀报这事。

    世家消息灵通，再加上褚氏家大业大族人众多，其中总会有几个体弱的。再加上这些人惜命，对于医者的消息想必也有关注，去问一问准没错。即便她心里对褚氏还有防备，那私下问问褚曦也行……说来纳征也过去几日了，说好要去约褚曦出来的，如今倒是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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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与她说了几句，便将人打发走了。

    祁皇后摇头，开口却道：“太医查不出来。”

    十指相扣，闻斐侧头看了褚曦一眼，嘴角扬起的弧度怎么看怎么甜。以至于对上她视线的褚曦也没忍住，跟着弯起了唇角，两人间气氛顿时甜腻得让人牙疼。

    闻斐没有敷衍祁皇后，出宫之后私下果然开始命人寻找良医。

    ……

    闻斐目光闪烁了一下，最后在姨母恳求的目光中答应下来——良医她会帮忙找的，可巫蛊什么的，她可不敢去碰，那东西沾了会要人命的！

    二人漫步走在街上，身后便只跟着语冬和两个亲卫，他们都很有眼色，只远远跟着。

    那亲卫见状缩缩脖子，倒也不怕，跟着笑了起来。

    祁皇后摆摆手，先是打发了殿中宫人，又使心腹守在了门外，这才对着闻斐幽幽一叹。她愁眉不展，对着亲近的外甥也不隐瞒，索性直言道：“这些日子我日日都去宣室殿探望陛下，可陛下身体却是愈发差了，脸色一日难看过一日，我又如何能不忧虑。”

    只这一句，便透露了太多深意——宫中的太医不说最好，但医术绝对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撮。如今事关皇帝身体，他们更不敢有半分懈怠。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什么都诊治不出，只能一日日看着皇帝虚弱下去，本身就不是件寻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