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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只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柳忻愣愣的望着天花板，直到手机铃声自动结束然后再响了起来。

    那个向来情绪不多的男人背对着他，然后嗓音沉沉的留给他两个字。

    他侧过身，从声音的方位辨别出了躺在地毯上的手机，柳忻探出身子把它捞起，俞澈焦急的嗓音立刻传了出来：“我的老天爷！这都几点了！大哥你怎么还在睡啊？！”

    “睡吧。”

    回答他的仍旧是久久的沉默。

    从车祸到见证自己的死亡，再到和林齐巍同床共枕，柳忻经历了如此奇幻的一天，他引以为傲的淡定在这会儿终于露出了破绽，林齐巍不愧是情场老手，柳忻稍微有一点奇怪的举动他都能敏锐的捕捉到。他感觉到了他明显不对的情绪，沉默了半晌，说了一句很土的话：“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柳忻是被吵闹的手机铃声吵醒的，彼时他的身侧已经没有人了。

    “你接了？！”俞澈吃惊道，“你从哪儿接的偶像剧？！”

    “俞哥，”这回柳忻不信自己中邪了，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预言家的后代，“你能不能去庙里给我上几炷香？”

    “不是说好今天来试一个角色的吗？”俞澈骤然降低音量，小声说道，“导演都到了！大哥你赶紧来吧！我已经在片场了！”

    “你能不能揍我一顿？”柳忻的发型被他揉成了鸡窝，“我感觉我好像鬼打墙了。”

    这些对话在柳忻的梦境里也同样发生过，而且是一字不差，连俞澈焦虑的语气都一模一样。柳忻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昨晚两人结束后林齐巍也同他讲了男八号的事情，那会儿柳忻已经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了，他意识模糊，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所以呢？”

    “好好好！好好好！”俞澈一连六个“好”，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忻忻！我们是不是要红了！”

    “那接下来呢？”俞澈被他说得心惴惴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因为马上导演就会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晚上能不能一起去吃饭，接下来在去的路上我会遇到车祸，然后被车撞死。”

    “我跟导演说了我们最后一个试……啊？”俞澈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话说一半突然被柳忻猝不及防的言论打断，俞澈看了眼手机屏幕，发现自己并没有打错电话。

    俞澈胆子小，最怕这种鬼神之说：“柳忻你别吓我啊，我对你这么好，你要是被鬼附身了千万别来找我啊！”

    柳忻听着他蹩脚的安慰，嗫嚅着嘴唇，到底还是把梦里问不出来的问题说了出来——

    林齐巍抽完了整整一支烟，伸手调暗了床头灯的亮度，柳忻望着渐渐暗下来的琥珀色光亮，点了点头，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是我多嘴了。”

    “我接了，刚接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你接到了一个临时的会议通知，所以我是自己打车去的。”

    他张了张嘴，突然忘记了接下来要说什么：“……你说什么？”

    眼下睡醒以后柳忻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的细节，除了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片段，他突然发现还是有一些不同的——梦里是柳忻主动提了资源的事，然后说了一堆好话林齐巍才答应他的；可昨晚是林齐巍主动开口跟他说了资源的事情。耳畔是俞澈不断催促的提醒，柳忻怔忡了好久，忽然慢吞吞的说了一句：“俞哥，你能不能打我一拳？”

    俞澈听得心惊肉跳的：“那我呢？我没有一起陪着你吗？”

    柳忻从睁开眼开始就一直处在非常玄幻的感觉里，这回他可没有瞌睡，而是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问：“几点了？”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你会伤心吗？”

    “什么意思？”

    “真的啊？”俞澈面色一喜，立刻改变了态度，也不在意柳忻是不是被鬼附身这种没根据的事情了，“真的是男八号？哪部剧啊？”

    “接下来我会跟你说我接了一个男八号的偶像剧。”

    “九点了！”

    柳忻脑袋一疼，即便他改变了自己要说的话，可俞澈该说的却丝毫没差。他抿紧嘴，沿着记忆让情节继续上演：“好像是一部偶像剧......具体等导演联系我以后再告诉你吧。”

    俞澈入行也有将近十年了，虽然每次都是跟那种很没有名气的小明星合作，但好歹大大小小一些事情他都见过。可是柳忻这种事他是头一次碰上，俞澈暗想没人会在一大早上就咒自己吧，所以柳忻应该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吧？！

    “我昨天经历的事跟今天一模一样，连你说的话也一模一样。”柳忻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何况让俞澈去相信他说的话，“我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那个在梦里对他置之不理的金主此刻缓缓开口：“确实是我会说出来的话。”

    “为什么？”

    “嗯。”柳忻笑了一下，慢吞吞的回答，“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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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电话这头的语气满是苦恼，柳忻猛掐自己的大腿，掐到大腿根泛上青紫，自己疼得龇牙咧嘴，“我都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