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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总，少喝点哈。”肖河这斯文人很少沾酒，怕影响聪明的大脑，但顾归寒是属于太聪明了…需要麻痹一下自己。
薛秘书，肖河，左右护法金刚，一边一个，入了酒吧的客人见着顾归寒这种冷御美人也不敢上前打招呼。
“她也不想听我解释。”顾归寒微醺状态下，说话毫无遮拦，“我是很喜欢她的…很喜欢。”
喜欢到不行。
喜欢到她把自己作为实验体去进入这个小世界。
***
“归寒，你刚回顾家，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别给我丢脸……”顾父走进房间落座在一旁，就给了她一阵教诲。
顾客行站起身来，放置在茶几上的一本书却由于这一举动而碰掉，厚重的书籍落在地毯上随意的展开，还坠落出一颗糖，他正屈身拾取书籍时，目光一刺。
“顾归寒，我很喜欢你……”
当自己女儿名字后面出现这一句话，顾客行有了一丝恍然，这很显然是情书之类的。
长指轻轻地扣住信纸，将那叠情书拈起，他一页一页地翻动，沉声念道：“很感激归寒今天给我补习功课，好不容易上了前五十了，归寒和我拉勾勾的承诺，我还记得，我等着你……”
“林筱歌留。”
“啪”一声巨响。
正在冥思苦想攻克难题的顾归寒，给这声音惊扰，连忙抬头一望，映入眼帘的就是顾客行那个飘忽不定的神色，以及他手中不能再熟悉的情书……
“你在看什么。”顾归寒已经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只觉着太阳穴突突跳，扔掉笔杆起身快速奔向书桌处的人，抬腕把情书抢了回来。
“这东西，怎么回事。”顾客行目光一凝，话语中有滔天怒火询问道。
顾归寒捏紧那冰凉的信笺，却仿若握着滚烫的烧火棍，垂首不出一言。
见到沉默不语的那人，顾客行的记忆似开闸的洪流，一件件事情已然寻到了源头，比如早些时候班主任的刻意打电话，来强调早恋问题，还有校门口那位女孩子对上顾归寒羞怯的模样……
这让顾客行气得浑身发抖，高高扬起手就是狠狠地一记耳光。力度很大，大到顾归寒耳边在嗡嗡作响，嘴角染上了一抹刺眼的红，是有痛觉的，但她已经麻木了……
“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要记住你是顾家的人，是要成为家族里的佼佼者。“
“你是我女儿，我不管你以后怎么样，但现在必须听我的。”那男人高声训斥着，言之凿凿地似乎都是为了她好。
顾客行不受老爷子宠，原因也有他忤逆老爷子安排的结姻去娶了一个整天抛头露面的戏子，他好不容易有了顾归寒这争气的女儿，可以去家族里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绝对，绝对不允许。
“明天上午你先在家自习，我会和班主任说清这事情。”顾客行不留情面地下达指令：“你回学校后，自己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那人离去时，一脚踩过地板上那颗孤零零的糖，爆裂了糖纸，变得残破不堪……顾归寒抑制不住的泪水在这一刻涌出。
……
进入教室前，顾归寒听到了那些人在对林筱歌无休止嘲笑，进入教室后，林筱歌捏着她衣服小小一角，哀求着，向她求助。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好看。
可顾归寒不敢再对视一眼，嘴角还未消散的疼时刻提醒着自己。如果她想握紧林筱歌的手，也等到她有能力有底气的时候。
这曾经是顾归寒的打算……
但也只是曾经罢了。
***
村上春树说过： “如果一直想见谁，肯定迟早会见到。” 但是他还说过： “所见之日乃是终止之时。”
顾归寒醒了。
她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没有醒来时的困顿，没有宿醉之后的刺痛，而是，另一种感觉。好像心里胀鼓鼓的，有几丝酸涩与不解，大概是因为她梦到了过去。
“有些，累。”顾归寒仰躺在床上，不断地眨眼，那几行泪溢满眼眶后，在清冷面庞四处游走，有一点流到了脖颈，是滚烫的。
顾归寒也会哭，在曾经极少数哭的时候，都被林筱歌看到了，会陪在她身边，用最笨拙的方式哄她开心，是最忠诚可靠的恋人……
顾归寒不是，她赶不及林筱歌一万分之一的好。
这会儿，电话却响起了。
“归寒，听说你回京城了……”那电话里的男人让顾归寒又深陷刚才那场噩梦带来的窒息感。
——顾客行。
原世界一手推动她与林筱歌成了死敌，这个男人面对老爷子是懦夫，对待自己女儿可是下得起狠手。
***
11月1日
京城已经飘雪了……
林筱歌在雪地里踩着别人留下的脚印，比对着，朗声笑道：“啊，我猜这个人有42码的脚。”
“脚大不大，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往前走呀，等会上课迟到了……”身后的沈礼笙手指点了点她，红扑扑的脸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好，我知道了。”
“话说下个星期的冰上运动会，你会报名吗？”
林筱歌被这一问难住了，她挺喜欢花滑，可是她并不会这个运动，思索了一会：“我可能只是去看比赛，而且我再过一会就要去日本了。”
“羡慕啊，记得记得给我带漫画！”沈礼笙兴奋得不得了，“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当漫画家！”
下辈子…..
林筱歌走在路上都能走神，想起沈礼笙的话……一想到原世界与现在的她都就读这个专业，好像怎么变，都是走老路。
沈礼笙察觉到身旁人忽然情绪低落了，给她出谋划策：不如下课后，可以去学校附近的电玩城放松心情。
上完课，林筱歌将课程废纸扔进垃圾桶，与沈礼笙告别后，随即抬着步子慢悠悠地离开学校。
***
电玩城。
林筱歌把一枚硬币投进打地鼠机器，手里握着那柄橡胶弹力锤，微微眯眼，“应该先揍哪个好呢。”
一头蹿出，下一秒锤子精准打中那头地鼠，又是好几次打击后。
（你惹恼我啦！）
地鼠机器发起了最终挑战，而林筱歌没了耐心，一把扔下锤子，手指在口袋摸索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想问宿舍里那位宅女要不要带份晚饭，却发觉衣角给人扯住了。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约莫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浅橙色小棉袄，一双长筒鞋，衣服外罩的白色纱裙带有点点污垢，人看起来还是很漂亮，像个落逃小公主。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道：“我好喜欢那个叮当猫的娃娃，姐姐能帮我抓吗。”
“不要，不要你的钱，我有喔。”小女孩连忙伸手从右口袋摸索了很久，过了一会儿，她声音更弱了，“钱好像给我买糖了......”
她摊开了紧握的右手——手心孤零零地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以往林筱歌的性子，遇到奇怪的小孩她一般都不会理会。
——但当她看到那颗糖。
她还是妥协了。
放弃了询问后，林筱歌牵着蹦蹦跳跳的孩子走向娃娃机，掏出口袋的仅剩五个硬币，“抓哪个？抓不抓得到，姐姐不知道，姐姐只能帮你抓五次。”她蹲下身捏了捏小孩的脸。
“这个！这个笑着的叮当猫！”
“为什么一定要笑着的。”林筱歌没止住好奇，轻声询问道。
在这个橱柜里，那只笑着脸的玩偶并不算好看，由于厂家的粗制滥造，半月牙弯度的嘴有些变形，凑近点看，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还是有点吓人。
“因为...悠悠希望姐姐能像这只叮当猫一样。”
“姐姐那么好看，笑起来应该很好。”
林筱歌沉默了，捏着硬币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声音有点哽咽道：“好。”
一枚硬币是小女孩的愿望。
一枚硬币也是林筱歌的奢望，对于敞开心扉微笑的奢望。
圆滚滚的硬币溜进了机器，林筱歌握住手柄操控机械爪，向上、向下、重返，被迫接受着失败，正如她对于顾归寒的情绪，上上下下，没有坚实的陆地让她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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