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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了,哥……哥……我求求了,我求求你……”
鞮红求了半日,磕了半日。
回答她的,只有电话挂断后的忙音。
第148章
昏惨的灯光在轻微晃荡,连带着地上的影如烛火般缥缈虚弱,仿佛风一紧就灭了。
街道上的车轮声撵着水泥地的粗粝飞驰而过,像一缕风筝线,将所有的声音抛向风中,一瞬离得好远好远。
鞮红踩着夜色出门,大雨如浇,像是天穹为不愿露面的行人蒙上面纱。
塑料袋里是几只干巴巴的猪油葱饼,新招的学徒烤坏了的,收了钱一把钳起来塞到她手里。
这几天三餐都是这些,她不敢走远去觅食,从前吃饭一讲档次二讲色香味的人,终于知道,裹腹才是食物存在的第一要义。
原来生活本也简单,一日不过三餐,夜眠不过七尺。
都说由奢入俭难,但是从吞咽困难到习惯过度油腻或过分清汤寡水,从被经久未晒的床套捂出一身疹子睁眼至天明到沾枕就能睡着,也不过几天时间。
这条街的香火店生意不好,下雨天许多小店都早早闭门谢客,也就只有它还意兴阑珊地亮着,在道路尽头孤灯一盏,颇有些遗世独立的意趣。
这在从前都不会被鞮红发现,不过她今日也没什么心思去体会这些,只是她需要香烛香火,问到路便来了。
把啃了没几口的饼用塑料袋一层层包起来,但绕是如此,精亮的猪油依旧悄然从不知哪个缝隙里钻出来糊了指腹。
“自己看啊。”
香火店老板娘一双眼睛半闭不闭,躺在摇椅上懒懒出声,仿佛根本不担心顾客顺走她的香。
不被注视的感觉对鞮红来说也落得轻松,把被雨丝沾湿的发丝拢得整齐一点,开始低头挑香。
“我想要这个……再来一个打火机。”
鞮红拿着香转向老板娘,后者乜了一眼。
“12块钱,打火机要防风不防风?”
鞮红怔了下,她从前即便不怎么用,打火机也必定要选复古煤油纯手工定制的。去年送封寒的生日礼物,就是一个专门从意大利定制的牛皮手工打火机,还专门请画家在皮上复刻了喜多川歌麿的美人绘。
白壁美人,玫瑰金与火焰,一只打火机便能把人拖进江户时代的斑斓迷离之中。
“哦,不防风的好了。”
鞮红对着老板娘笑了下,接过那个拿在手里毫无分量,极其廉价的塑料打火机,试了几下,小心翼翼包裹在一个新的塑料袋里。
捏着香的手松了又紧,犹豫了半天,又小心翼翼道:“这个香……”
“12块钱。”
老板娘已经操作完毕举起收款码。
鞮红摆摆手歉然道:“我是,我是想问,能不能再便宜一点啊?”
这回老板娘终于抬起眼睛打量了下鞮红,吓得她连忙低下头去,幸好今天她没有化妆,加上被雨淋得狼狈,在死亡顶光的配合下和电视上还是有些差距。老板娘一时也没认出她来,避免了一场尴尬,但避不过是那若有实质的鄙夷目光,在她那团名为自尊的血肉上,狠狠地钻。
“那边金色的,7块钱。”
“哦好,谢谢。”鞮红缓缓地放下手里的香,拿起老板娘说的金色香,欲言又止,“……”
“7块钱加打火机一共8块钱。”
“不好意思,我想问问,还有没有再便宜一点的香啊?”
“……你拿的已经是最便宜的了。”
“那……”鞮红支吾着,一张脸已经涨到通红,纠结片刻还是攒着一掌心的汗把话说了出去,“我可不可以,只买三支啊?哦不不六支吧,六支。”
“……”
对方不答,鞮红又慌又羞,她知道自己如今的狼狈样,却只能忍着对面鞭笞着她尊严的目光,为了她明天的中饭钱,继续恳求:“我只要六根,多了也,也不用的,可不可以……”
“我这里面一百根,就七块钱,你只要六根你的意思是你就给我四毛二是吧?你当我在卖垃圾啊?”
“对不起对不起……”
鞮红几乎是逃出那家香火店的,抓着打火机和一整包香,失魂落魄地荡在灯火阑珊的小巷里,为自己刚失去的八块钱肉痛。
打火机和香其实只用一次就够,八块钱够她一顿四只饼吃两顿,或许还可以去千里香馄饨铺打打牙祭。
一路回到她暂居的仓库里,蓝色卷帘门遮挡住外界风雨,才渐渐意识回笼,惊觉自己竟然为了八块钱纠结了那么久。
也不知道房东阿姨信不信这些,回头倒卖给她试试吧。胡思乱想着,鞮红一点点拆开包装,取出三支香来点燃,这时才发现根本没有香炉可插,只好把两张旧铁皮课桌并在一起,把香固定在缝隙中。
她在临时搭建的香台前站定,眼眶的酸楚一下子冲掉了她所有凌乱的思绪,对着香台缓缓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最后一拜拜下,再也无力起来。
肠胃饿得绞痛却好似已经灵肉分离般传达不到大脑,脸上湿热渐转冰凉,又一股滚烫浇下,脑子里晕乎乎地一半在胡思乱想,另一半游离着不知要飘往何方。
曾经过无数种离别,却唯独没有想到这种。
还没来得及送出手的礼物、还没来得及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成绩、还没有为前几日电话里的不耐烦道歉、还没来得及将心上人带到他面前、还没有在今年生日的时候说上一句:爸爸,今年我依然爱你……
不是无法承受永别的痛,只是太仓促、太仓促了。
父亲已于两天前火化,而自己能做的却只有在这千里之外不相干的地方,上三炷香,磕三个头。
香燃了多久,鞮红就跪了多久。她恍惚地支起身子,发现临时拼凑的香台上只余三根残香。
仓库通风效果很差,香聚在屋里熏得鞮红打了两个喷嚏,等她坐在床上摸索出饼来啃了一口时,忽然反应过来……
今天,是她的生日。
鞮红的生日在中秋节前,农历八月初八。
传说这一日王母瑶池摆宴,各方神仙遥赴相祝,热闹非凡,正如鞮红那繁花锦簇,灿如云锦的前半生。
“只是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斯蒂芬?茨威格《断头皇后》
“如果救下他们以后,你并不会得到赏金呢?或者不仅得不到赏金甚至还会付出一点儿代价,你还愿意这么做吗?”
“他们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
“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上,还能说得出这话?”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别急啊探长小姐。游戏,才刚刚开始。”
“好!停!”
今天的戏份主要都是渝辞饰演的探长和鞠兴饰演的精神病院长之间的几场博弈。
鞠兴的院长亦正亦邪,善恶难辨。这需要足够的张力和对情绪的精准调控能力。
渝辞的探长则英姿飒爽,机敏正义。渝辞头一次饰演这样的角色就能处理的很好。
光是惊才绝艳初露头角的影坛新星和已经跻身国际巨星行列的艺术家强强联手的组合就足以吸睛,剧情的跌宕起伏缜密安排更是丝毫不必担心后续成绩。
最叫人期待,也是剧组严格保密的设定,就是在剧情进展到一半时,正义凛然的探长和精神状态一直在正常与疯癫的边界大鹏展翅的院长,将会在一场疑似邪魔巫术,实为院长精心策划的骗局中身份互换。
届时,两位主演都将挑战“一体双魂”的表演。
全剧组包括鞠兴,都在期待渝辞的表演,看看她能如何处理这一“疯批美人”的角色。
“冥昭和被“巫术”控制的探长,还是有区别的。这个区别就看渝辞姐的啦!”小谈陪渝辞往房车走,边走边笑着打趣。
渝辞道:“这个主要是难演,因为没有什么体验感可以参考。区别倒是很好区别,冥昭和探长本身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做这些事的原因和模式也不一样。”
“那我们就等着看啦~”
到了地方两人发现司机不在,小谈便先把午饭弄来递给渝辞吃着,自己去处理房车的事。
工作人员见渝辞被关在房车外头,便把她引到主演休息区,拿棚子护了,让她安心吃饭。
“哎呦对不住啊姑娘,我走错了。”
渝辞闻声这才抬起头,却原来是饰演精神病院神秘副院长的演员黔悲,年逾古稀,但依然活跃在荧屏上。
整个剧组对他颇为尊敬,渝辞也不例外,见黔悲手中拿着保温饭盒,连忙让出位置请他与自己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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