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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月钻进被窝里,迷迷糊糊地回想起,上一世的今天,外边似乎也是这奇怪的天气,然后……宫里好像出了些事儿。不过南月上一世,几乎完全被桎梏在这小院子中,也就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嗷……”南月翻身打个哈欠,不再多想。

    皇宫中。

    秦王寝宫,窗外风声呼啸不停,烛光将树影照得影影绰绰,犹如鬼影。

    殿内的安神香不知什么时候熄了。

    秦王在睡梦中面色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不断抽搐。忽然他猛地坐起,看见外边摇晃树影后,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恐惧:“父皇我错了……您别来找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啊——!”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老太监慌忙过来安抚,可秦王始终抱着脑袋缩在床脚,不断重复着“对不起不是我”。

    秦王原本就斑驳的头发,竟是只剩下一片灰白。

    老太监心中幽幽叹了口气。

    翌日。

    晨光熹微,长京城中一片狼藉,未枯萎的草木七歪八倒,白雪不规整地散落一地。诸位大臣到了皇宫门口,里边才传来今日不早朝的消息,随即几位皇子、公主依次进宫见秦王。就连大伤初愈的六皇子,都拄着拐杖,被下人扶进宫里。

    官员们虽然明着不说,但四下对对眼神,心里就有了个数。这宫里……怕是出事儿了,恐怕接下来便是六皇子与太子相争的关键时期。

    朝堂上很长一段时间,大概是不得安生咯。

    ……

    傍晚时分,唐正则和唐池雨终于从宫中离开,策马一同到了王府中。

    两人的脸色都有些沉重。

    无名迎上去:“怎么样了?”

    三人并肩而行,大师父走在中间,重重叹了口气:“不太妙。”

    “父皇他如今仍是昏迷不醒,可御医说……”大师父声音压低一些,眸中竟真切地闪过一丝悲怆,“御医没有明说,可我们都听得懂,父皇他大抵是油灯枯竭了……”

    大师父知晓秦王冷血的性子,可他生性纯善悲悯,为人宽厚,此时的悲怆是发自内心。

    大师父尚且如此,更何况唐池雨。她虽前些天察觉到秦王并非想象中那般慈爱,但很快就将其压在心底,今日亲眼看见床上昏迷不醒、脸色惨白、一夜白头的父皇,再听见御医的话,更觉得心中难受。

    无名轻叹口气,安抚道:“放心,陛下他……不会那么快。”

    无名下意识想说“陛下他洪福齐天”这类客套话,但看见面前两人如出一辙的沉重表情,终还是撤去面具,用最简单的话语说了出来。

    况且无名说的是实话,原文中,秦王的确还有两三年好活……不过是大部分时间都趴在床上奄奄一息,神志不清的那中。

    三人无声地在湖中亭里坐了会儿,吹着夹杂冰渣子的凉风。

    大师父望着湖面发呆许久,终于缓缓发话:“小七,你去帮我将宇文叫来,我有话要和他说。”

    唐池雨愣了愣,点头应下。

    湖中亭里只剩下无名和大师父二人。

    无名看着唐池雨越走越远的背影,眼皮微微挑了挑,主动问道:“朝中局势如何?”

    大师父支走唐池雨,无非就是要单独和她聊这些事儿。

    “如今父皇昏迷不醒,自是太子当朝。”大师父声音很轻,“可父皇一旦醒来,若届时他仍不能上朝,依他的性子,恐怕会一意孤行让小六代替太子的位置。”

    “大师父,您先前不是说,唐炙他虽然疯癫了些,可在大事儿上仍然是拎得清的吗?如今你担心个什么?”无名挑眉问。

    “我以前的确这般劝说自己,可是年节那天,他……”大师父声音突然止住。

    年节那天,唐炙突然发酒疯向无名表白,唐正则这个做师父的,又如何能再说服自己?

    无名双手搁在桌上,懒散垫着下巴,叹道:“可是要你上,你又不敢,我们还能有什么法子?”

    “我实在是不明白,大师父,你究竟是在怕什么?”

    “怕秦王?还是怕唐炙?还是别的什么?”

    大师父低下头,沉默了。

    无名打个哈欠,轻笑道:“好啦,大师父,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不愿意去争,刚才只是开个玩笑。”

    她坐直身子,笑容一下变得妖冶起来:“我和二师父已经商讨过了,两年时间,布局杀唐炙。到时候只要太子不死,秦王就不得不将位置传给他,我们一家便可安心退出京城,过那游山玩水的快活日子去。”

    大师父眉头紧皱:“两年时间,可父皇若是撑不到那么久,太子一党若是撑不到那么久,该如何?”

    无名总不能说自己知晓书中剧情,秦王和太子都能活到那时候,而且届时边关大乱,他们一伙人正好下手吧?

    而且唐炙没有治国之能,他目前能将朝堂之事管理得当,不过是仗着秦王的偏爱。等秦王一死,他留给他的人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唐炙就是个可以随手拿捏的纸老虎。

    无名想了想:“唔……所以大师父,这两年间,我和二师父,不对,主要是二师父,他负责布局杀唐炙。你呢,就负责保护好秦王和太子。其余的事情,我们走一步看一步,怎么样?”

    大师父转头,看着面前这个神采昂扬,笑容恣意的少女,眼神逐渐变得柔和起来。垮了一整天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极浅的笑。

    “对了,大师父。”无名想起前些天,唐池雨在演武场中苦闷地不停练武,冷得全身发凉都未曾停下,不由得道,“小七她长大了,有些事情,我们或许不该再瞒着她了。”

    往后京城中局势越来越乱,唐池雨迟早会从象牙塔中走出来的。

    无名和大师父护不住了,也没有必要再护着唐池雨,否则以后象牙塔垮掉的那一天,唐池雨必会受伤。

    “慢慢来吧。”大师父苦笑着摇摇头,“小七她在我心中,始终是那个牙牙学语的婴孩,我一时半会儿,实在是没法将心态调整过来。”

    无名嗤的轻笑一声,一拳轻轻打向大师父肩头。

    三天后,秦王终于醒了,然而他不仅身体没有力气,就连精神都是涣散的。灰白的长发前一刻才被宫女打理得整整齐齐,后一刻就被秦王弄得散乱无比。

    他双目泛红,眼中闪烁着恐惧的光,宛若一个疯子。

    果然不出所有人的预料,秦王稍微清醒一些后,单独宣六皇子进宫,将朝堂大事一并交予他处理。

    太子党虽然明着失了势,暗地里却一点儿也不安分。朝堂乱作一团,长京的某些阴暗角落中,每天都发生着各式见不得人的肮脏事儿。

    这个春天,朝堂上所有人都忙得一塌糊涂,无名和南月却彻底闲适下来。

    没有秦王逼婚,没有唐炙骚扰,不用跟着商队东奔西走,无名难得迎来一个无比闲暇的春日。

    每天练武逛街发呆看南月,一转眼就到了百花初开的时节。

    二月十二,花朝节。

    这一个节日是前朝传下来的,这一天,人们结伴出游,赏花踏青。但近些年长京城中风气逐渐开放,携手赏花的年轻男女越来越多。尤其是刚成婚的新婚夫妻,第一年定要一同去城南郊区赏花,以求未来的日子里和和美美,百年好合。庆贺百花生日的节日,硬是被长京人改成了情人节。

    无名和南月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么个休闲的日子,一大早,无名在南月亮晶晶的期待目光下,便登上马车,向城南而去。

    一路上遇见不少衣着鲜艳的青年男女携手而行,言笑晏晏,朝气蓬勃。

    马车内,南月不知什么时候坐到无名身边,手指一点点摸到无名手心处,然后,十指相扣。

    无名没有躲闪,手指本能地摩挲南月的小手。

    马车内很安静,两人的心跳声、喉头吞咽声、手指摩挲声,便显得愈加清晰。

    这时仿佛有一丝很柔软的线,将两人的心脏连在一起。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能让对方心跳随之快起来。

    无名也说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和南月轻微的触碰,心底“馋身子”的欲念渐渐褪去,转化成一中轻微的痒。

    两人的关系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不明朗起来。

    上周?上个月?还是年前?

    无名思索时,南月忽然将脑袋搁在她的肩头,发丝轻轻蹭着脖颈。

    痒痒的,香香的。

    除了暧昧,她和南月相处时,更多的是这中温和而又美好的感觉。

    无名看着窗外人群,不再多想,眸中神色愈来愈柔软。

    出了城,密集的人群变得稀疏起来,周围原野中隐约可见散落的黄白小花儿,更远处甚至能看见一片鲜艳的红与紫。空气中满是初春泥土的芬芳,就连微风也是温和的。

    越远离城墙,周围的花儿就越多。

    马车最后在一小片姹紫嫣红的花海中停下。

    南月上一世从未参加过花朝节,此时兴致勃勃地拉着无名走在花丛中,不时弯腰仔细观察周围的花朵。

    又一次弯腰时,南月摘起一朵小红花,垫脚别在无名耳边,梨涡浅浅:“好看……我刚才对比了许久,就这朵红花别在无名耳边,最好看了。”

    无名虚起狐狸眼,有些坏:“花好看还是人好看?”

    “人好看!”南月歪着脑袋,没有任何迟疑。

    “说得对。”无名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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