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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世子抬起头,眸中闪着迷茫却明亮的微光。

    地主沈家一年不知要给县令奉上多少银子,在他看来,不让衙役把这南蛮子打一顿就已经算好的了,还按律法惩治沈姑娘?做他娘的白日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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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当时打她,是因为她辱骂岳姑娘,欺辱乞儿,我、我……我知道自己也有错,愿意受到律法的制裁,可是她分明错的更甚!”小世子颤抖道。

    “乞儿也是我大秦子民,也是和我们一模一样的人!我爹一直教我人人平等,怎能……”

    县令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在小世子耳中。

    ……

    “事情是这样的……”小世子从昨日看见沈姑娘骂寡妇开始,再将她欺辱乞儿,自己愤愤打了她,又被她和村民围殴的事情一口气说了出来。

    他想越委屈,越委屈就哭得越大声,惹得旁边衙役一阵哂笑。

    “因为不论是县令还是沈姑娘,他们所看见的世界就是如此。方才我看了,那名县令年近花甲,这辈子也就是个小小的县令了。而沈家姑娘不过是个地主家的蛮横闺女儿,别说出扬州了,她长到这么大,说不定连村子都没出过。都说南疆民智未开,百姓都说南疆人是一群南蛮子,可他们又好得到哪儿去?”

    “我不明白为何沈姑娘分明在作恶,却问心无愧地觉得自己没有做坏事?我不明白为何乞儿也是活生生的人,县令却会认为他的性命不值一提?我不明白……”他的声音再次带上哭腔。

    “傻。”

    县令低头,掩住眼中的厌恶,对这个将公堂弄脏的南蛮子愈加不满。

    “她分明威胁我……”

    “教人杀你?”县令却啐了一声,“你可有证据?”

    “回大人,我姓长名宁,来自南疆。此次既是来投案自首,亦是来报案的。”小世子站于公堂之中,稚嫩的声音洪亮,态度不卑不亢。

    小世子低头嗫嗫道:“若以身份压人,我就是和他们一样仗势欺人。”

    “骂人又不算罪过。”县令慢悠悠喝一口茶,“至于欺辱乞儿,一个乞儿而已,死在路边都没人管,拿来给沈姑娘找找乐子有何不可?她又没抢你的东西,关你什么事?”

    小世子昨天被打得奄奄一息,虽然睡了一夜,可现在身体仍未完全恢复,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弱,咳出三两口血花。

    县令喝完最后一口茶,挥手让衙役赶人,自言自语地喃喃几句:“他娘的,脑子有病。”

    “还真是小孩子啊……”无名揽着南月轻笑两声,接着问,“我昨天无意间看见了,你腰上明明挂着镇南王世子令牌,你为何不亮出令牌说明身份?这里虽然不是南疆,可一个小小的县令,总不敢得罪异姓王世子的。”

    “哦?”在听见“南疆”二字时,县令不着痕迹地皱起眉头,心里已经有了考量。

    “我身上的伤便是证据,何况昨夜沈姑娘也的确威胁说,下次再遇见我,定会对我下死手。”

    小世子怔怔吸了吸鼻涕。

    小世子何曾知道,南疆以外的广阔世界,竟会是这般混沌景象。一路行来,小世子早已见识许多不平事,可今日落到了自个儿身上,那才是真正感觉得到痛啊。

    听说南疆那地方鸟不拉屎,民智未开乱得一塌糊涂,这小孩看起来穿着得体,衣服上却诸多划痕,多半是逃来扬州避难的。管他待会儿状告什么,县令已经打定主意懒得替南蛮子出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好。

    小世子哭得正伤心时,一双手帕递到了他面前。他抬头,看见昨天和无名一行的南姑娘正弯腰,朝他眨了眨眼。而无名神色懒散站在旁边,唐池雨亦是皱眉握着手中剑,也不知道是想拔剑把他给打一顿,还是想打进衙门为他说理去。

    “你不必明白他们的想法,只需知道是他们生活的世界、他们的眼界让他们如此。他们一辈子也就如此了,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改变不了。不仅是中原,南疆那边亦是如此,和沈姑娘一般的人比比皆是,数都数不清。可是你不同,你是镇南王唯一的儿子,是即将接过南疆兵权的世子殿下。你……是有可能改变这个世界,改变他们思想的人。”

    小世子从小熟读各类经书,将仁义礼智信五字嚼烂了咽进肚中。以前在南疆,谁不是说他明辨是非,高出别的纨绔不知道多少?谁不是说他璞玉浑金,世袭罔替后定是一代明主?

    唐池雨越是生气,其实反倒越是在意小世子,这一点她们都心知肚明。

    见他迟迟不伸手,一旁的无名终于等不住,夺了手帕扔给他。

    清晨,小世子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洗净游历数月以来堆积在身上脸上的尘埃,早早敲响县衙外的大鼓。

    县令哂笑一声,再次不屑地打断道:“你爹既然这样教你,那你和你爹说理去,和我一个县令说什么?我不过按照规章办事儿罢了,你拿不出沈姑娘要杀你的证据,我就不能将她提来审问。至于你说按照大秦律法给你们二人治罪,更是可笑之极!若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我来裁决,我们县衙岂不是要被人挤破?你若是有那本事,将诉状送进京城中,哭诉我扬州人欺负南蛮,说不定还有南疆的大人愿意为你出头,可今日在我这儿,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小世子头埋得更低一些,嗫嗫道:“……我不明白。”

    “所以大人,我自首是因为打了沈姑娘一拳。我报案则是因为沈姑娘教人杀我。”小世子最后总结道。

    “没有,可是……”

    娇生惯养长大的小世子何曾受过此等委屈?小世子出了县衙,无力地蹲在墙角的阴影中,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堂下何人?为何事状告?”五十来岁的县令坐在堂前,捋着胡子,端起茶水慢悠悠喝了一口。

    “可是你打了那位沈姑娘,沈姑娘不过教人打回来而已,算什么杀人?”

    南月仰头和无名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县令厉声打断小世子的话:“我就问你一句,她今日来杀你了吗?她堵在你出行的路上来杀你了吗?你死了吗!”

    几名衙役凶神恶煞,在小世子面前拔出刀。

    正是县令的这句话,让小世子双眼泛起了红。

    县令猛地一拍案桌,“既然她没有杀你,不过挂在口头说说而已,你别往心里去就是了。你打了她,她找人打你,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自个儿惹上的祸事,你自己受着便好,你还委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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