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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涟目光一转,看见不远处的唐正则和宇文天明时,眸中惊惧才渐渐散去,转而是一阵迷茫。
“司涟,你在说什么呢,你怎么会死?你还活着呢……蛮人已经撤退了……你昏迷在床整整三天……”直到唐池雨语无伦次地抱紧她,司涟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小心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
唐池雨:“今天清晨……约莫半个时辰前。现在应该正在清扫、清扫战场上的尸体,如果她……如果有人发现她的尸身,也会、会第一时间上报。”
“正则,你准备怎么做?”
“这场战争什么时候结束的?”宇文天明又问。
司涟停顿片刻,努力回忆那一刻的种种细节:“他满脸伤疤,在渭北军中并不起眼,只是他的疤不像是在战场上留下的刀伤剑伤,反倒更像是烫伤一些。还有……他有一双浅茶色的眼眸,与大多数人都不同。”
“我明白了,多谢司姑娘。”唐正则转身和宇文天明对个眼神,两人几乎可以确定,那人应该就是唐炙的死士。
在昏睡中将那个场景看了一遍又一遍,司涟早已将每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此时不仅是司涟,显然唐池雨脑子里也是一片混乱。大师父叹口气,走到两人身边,尽量柔声问:“司姑娘,你刚才说的无名她被人推下城墙,具体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他想趁着现在收拾战场的机会,去将无名的尸身捡回来,带回京城去?”宇文天明笑着问,又补充道,“前提是小无名真的已经死了。”
唐正则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认真道:“小七,你别多想,小无名她没那么容易死。你就在房间里和司姑娘好好休息,剩余的事情,大哥去解决,你什么都别想。”
司涟颤抖一下,声音小了些:“左胸。”
她还……没有死?
昏迷的这些天里,她中箭然后亲眼看见无名被推下城墙的场面,不断在她大脑里重复,每次都伴随着肩膀的剧烈疼痛。
——她会照顾好唐池雨的。
小屋外冷风扑面。
离开前,唐正则回头深深看了司涟一眼。
“负责伤员的士兵里,有没有可能混进外人?就像那个将无名推下去的人一样?”
……
唐正则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
“无名她中箭的部位是?”
听着唐正则浑厚的声音,唐池雨心中逐渐安定下来,将令牌交给唐正则。
唐池雨点头,揉着眉心思考道:“有,可是若有人发现无名受伤,一定会第一时间上报于我,或者其他将领。但这些天我们并没有收到相关的消息……”
“无名姑娘她……她中箭了!”她坐起身,本能地抱住唐池雨,恍惚道,“殿下,我看见有人将她推下城墙,她一时没躲开蛮人的箭,就在那边——”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带上颤音。
唐正则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忙碌的渭北军,眉头紧锁,一旁的宇文天明亦是虚着眼睛,眸中杀意流转。
其实根本不用想。
司涟脸色仍有些惨白,却还是强撑着笑着对他点头。
她不在城墙上……?这里是……殿下的房间?那两人是大皇子和宇文天明,他们怎会在这儿?
“第一步,封城。”唐正则快步走向军营深处,一边走一边道,“现在战争刚结束,我们这边还没有收到无名已死的消息,说不定偷袭无名的那名死士还没有离开。”
宇文天明摩挲着下巴,打破房间中的沉默:“小无名跌落城墙之后呢?现在离当时已经过去三天了吧?七殿下,战场上应该有负责伤兵的后勤吧?你可有注意过他们的动向?”
“不会。”唐池雨摇头,“将伤兵从城外送到城门处,再进行登记,送进城里又换人将伤员送去伤兵营。无名受伤是大事,就算有一两个外人趁乱混入军营,其他人看见了也绝不会没有上报。”
“喂,正则,你该真不会觉得,小无名她就这么死了吧?”宇文天明调侃一句,眼见唐正则脸色越来越黑,他才收起笑颜,正色道,“放心,无名不会有事,你也别内疚自己来迟了,我们做好能做的事情便是。说说第二步和第三步要做些什么?”
“那个箭术高超的蛮人一共射了三箭,第一箭是射向我,第二箭是殿下,第三箭是射向无名。当时无名正攀上城墙,以她的轻功原本是可以躲开的,可是她面前的士兵推了她一掌。那人掌风凌厉,至少有二品内力,甚至一品,绝不是一个普通士兵!在我失去意识之前,他正好转身,我看见了他的脸。”
虽然他们没见过死士秋分,江湖中与无名有仇的二品以上高手也并不少。但渭北军治军极严,能在战争时期混进渭北军中的二品高手,一定是六皇子的人。
司涟闭上眼,回想那天在城墙上的乱象。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大脑中传来阵阵钝痛。
唐池雨笨拙地扶她靠在自己怀中,明明自己的手指抖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还替她按揉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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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涟说到这儿,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只剩沉重的呼吸声。
若是心脏中箭,就算是一品内力的高手也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