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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至不敢再犹豫，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拿出解药，递给马车中的侍女。两个侍女一人倒茶一人喂药，好一会儿，南月才从动弹不得的虚弱状态中恢复过来。

    “南姑娘坐了一路马车，身体还好吗？要不要下马车走走？”王天霸柔声问道。

    “不……”南月本想说“不想”，话到嘴边却改口道，“不必麻烦了。”

    无名艰难地睁开双眼，入目是辉煌华丽的宫殿吊顶。她虚弱地撑起手臂起身，看见自己身处一座宫殿中央。宽阔的大殿内空无一人，只燃着幽幽的熏香。

    南月没有回答，王天霸也没有再问，耐心地等待着。

    南月只在落雁塔中见过王天霸一面，但后来她和无名在旅途中提到过此事时，无名说，他是一个很危险的人。他的武功很强，甚至轻易就可以杀死无名。

    这一次，不知多久才能再见。

    梦里最后的记忆，是《镇北》原文中，南月被卫鸠一剑穿心。

    她又和无名分开了。

    “你不知道？”王天霸笑道，“殿下他想要将你娶进王府，日后待他登上那个位置，你就是宫里的娘娘，多好啊？”

    “南家小姑娘，我是殿下身边的人，我们在落雁塔中见过一面的，你还记得吗？”王天霸收起怒容，走到马车旁，温和笑道。

    南月没有回答。

    “南小姑娘，我怎么感觉你不开心？”王天霸皱起眉头，关切道，“你是不是想家人了？待会儿我们回了京城，可以先回南家看看，不耽搁什么的。往后你进了宫，也随时都可以回家。”

    许久，南月才软软道：“……可以吗？”

    小黄沙从她怀里钻出，对着王天霸呲牙咧嘴。

    她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墙，眸光迷茫。

    然后她突然醒了。

    “可是……”

    王天霸又狠狠瞥了冬至一眼，瞥得他全身汗毛竖立，才又憨笑着跟上南月的步伐：“南小姑娘，我一辈子无儿无女，就是对你有眼缘得紧。你若不嫌弃，认我为义父如何？”

    南月又淡淡“哦”了一声，眼底平淡无波。

    “哈哈……”王天霸挠头笑，“我姓王，南姑娘你叫我一声王大叔便好。”

    “……哦。”南月淡淡地收回目光，问道，“长宁姐姐呢？”

    南月呢？她现在在哪儿，怎么样了？

    王天霸拍拍脑袋，愈加心疼这个懂事的小姑娘。南小姑娘在外接近半年，怎会不想家？更何况她先是在燕北那边险些丧命，后来在渭北军营中恐怕也受到了惊吓，渭北那地方，哪儿是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能呆的？冬至这群护卫不但不对她好生呵护，竟然还粗暴地将她绑回长京，小姑娘现在没被吓得大哭大闹已是十分难得，竟然还如此懂事，实在是惹人怜惜。

    南月回想片刻，点头：“记得。”

    “她只是个小姑娘，你们若是连一个小姑娘都看不住，还怎么保护殿下？”王天霸一步步走到冬至身边，轻而易举捏住他的后脖颈，深吸一口气，最终却什么都没做，“解药。”

    但她只是……想无名了啊。

    ……又穿越了吗？

    她在想，无名都说这人武功高强，那就一定很强。而且其他人似乎都怕他，说明他在唐炙身边地位一定不低。

    南月安静地眨了眨眼，眸中有泪光闪烁。

    她的确觉得难过，的确觉得害怕。

    无名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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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半个月后。

    ……

    光是王天霸身上释放出的威压，就让冬至全身战栗。

    可是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王天霸不但没有觉得愤怒，反而哈哈大笑：“南家姑娘别怕，这一路上他们待你不好，是他们不对，我帮你教训他们便是。现在回了京城，你放心！有我护着你，没人再敢欺负你。”

    南月偏头，看着王天霸憨厚的笑容，忽然轻声问：“王大叔，六殿下为何要接我回长京？”

    “哪儿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待会儿我们直接去南家！”

    “可以的，当然可以。来，我们下马车！”王天霸笑道。

    “解药。”王天霸重复道。

    因此南月有些害怕，恐惧的情绪清晰地在眼底闪过。

    南月缓步走下马车，因为太久没有走动，身体虚弱地向旁边歪倒。王天霸伸手扶她，她却不着痕迹地向另一边躲开，自己扶住车厢。

    “王大叔。”南月抱着小黄沙缓步往前走，王天霸和冬至一左一右跟在她的身后。

    无名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从前一世的种种，梦到这一世的结束，又梦到《镇北》文中的所有内容。左胸被贯穿的痛萦绕着整个梦境，直到最后才消弭无踪。

    冬至回答道：“南姑娘放心，会有人将她接回长京的，最多一周时间，你们就可以在宫里再见了。”

    “王先生，我们也是害怕她中途溜掉，迫不得已才……”冬至倏地单膝跪地，双手几乎发抖。虽然他和王天霸都是殿下身边的死士，但王天霸是神一品高手，又是陛下赐给殿下的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王天霸看得心都快要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