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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平安符
棠闲感觉自己快呼吸不过来，又腥又咸的海水似乎要把她拖下一个深渊。她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寸伊……”
棠闲胡乱挥着手，想要抓住什么，可什么都没有。
窒息，冰冷，等着进食的鱼群……
“救……救我。”
纤细的手腕终于抓住了一个物件，棠闲猛地睁开眼。
看到头顶上熟悉的床帐顶，棠闲逐渐放缓了呼吸。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却怎么也想不起刚才做的是什么梦。
就像一丝烟，随风散去。
缓过神来，棠闲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抓着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符。她想起了些旧事。
几年前，她发了场高烧，醒来就发现自己的枕头底下有个做工粗糙的平安符。那个时候，她早就没了亲生母亲，棠鼎华还在出差。除了刘婶，没人照顾她。她问了刘婶平安符的事，刘婶也说不知道。这个平安符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因为好奇，她曾经拆过这个平安符。里面有一张空白的红色纸条。刘婶觉得这个可能不是太吉利，没跟棠闲说就把它扔了。棠闲又偷偷找了回来。
后来，为了“追”陆星然，她在网上随便网购了定制的平安符送给陆星然。理所当然的，陆星然扭头就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正好，可以回收利用。”
棠闲把它捡了回来，把那个神奇的平安符缝了进去，戴在脖子上。
她现在还记得棠鼎华回来看到她脖子上的平安符还夸了句“觉悟好。”
想到这，棠闲嘲讽地勾了下嘴角。她比谁都清楚，她爸不过是在夸上面绣的那四个字——赠陆星然。
棠闲把它从脖子上取了下来，绳子已经磨得有些旧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平安符背后的小扣子解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点的红布做的符。
她有种直觉，现在打开，里面可能会有些不一样。
纤细的手指还是探进去，拿出个红纸条。她垂头去看，上面已经有了字……
到了午饭时间，寸伊收到了棠闲的一条短信。
【棠黛玉】：姓寸的，今天不用带饭。我出去了。
棠闲还没关上手机，寸伊就回了消息。
【寸姨】：你身上的伤不够痛，是不是？
【寸姨】：你跑哪去了？这个点？
【寸姨】：儿大不由娘。记得好好吃饭，晚上必须回来。
棠闲笑了笑，没理会保安大叔苦口婆心的劝导，在学校出入登记表上签了个名就出了学校。
【棠黛玉】：知道了，我要吃顿好的。
寸伊看完棠闲的回复，杜欣也打完饭回来了。寸伊收了手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寸伊……”杜欣有些无措。
“什么事都可以边吃边聊的，我也不会到处说的。”寸伊看了一眼杜欣，“就像唠家常。”
“……好的。”杜欣拿起筷子夹豆腐，却怎么都夹不起。切的方方正正，像个小方块的豆腐两三下碎成了渣渣。
很多时候，越是做不了一件事，就越容易对这件事产生执念。
寸伊等了很久都没听见杜欣开口，低头就看到杜欣餐盘里的豆腐块都变成了豆腐渣。见杜欣还要伸手再夹，寸伊塞了个勺子给她，“你要想吃豆腐脑，下次就别为难人家豆腐块了。”
“我不是……”杜欣抬头，拿着勺子挖了勺豆腐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寸伊想杜欣还可以做个吃播，那种专门给减肥的人准备的吃播。看了她吃饭，一定是悲伤得没有食欲。
“我喜欢她……同性的恋爱就真得见不得光吗……”
“我以前也没想到我会是这种人。我没想到……我会喜欢她，她是个女生。”
“我不敢想象别人知道了会怎么看我。我的妈知道了一定会让我转学的，以前棠闲那件事……我妈都说那是有病。”
“可我也不是故意的。难道喜欢有错吗？”
寸伊知道这个时候只需要做个倾听者，她沉默地吃自己的饭。听杜欣讲她和林佳文是怎么认识的。
“……她不是李子同……”刚说出这个名字，杜欣就噤声了，看了一眼寸伊。
寸伊夹了口牛肉，示意她继续讲。
“其实，李子同在没退学前人气很高的。我们学校对学生管得很严的，对服装这些要求就很高……”
寸伊不知道杜欣怎么就讲到这了，但接下来的内容引起了她的兴趣。她下筷的速度也放缓了不少，“你继续说吧。”
“那个时候，年级上，不，应该是整个学校里。棠闲和李子同都是比较特殊的。她们从不穿校服，经常不上课，到处去玩。而且，李子同那个时候就剪了个很短的头发，她本来就长得不错……”
“要是她是个男生，估计会有不少女生都会给她送情书。可她就整天围着棠闲转。”
“……我知道的也有不少女生还是喜欢李子同的。”
“那个时候，棠闲经常摆那种富家小姐的架子，动不动就搞些特殊。当然，她现在很好的……”
不用杜欣细说，寸伊也想象得出那个时候大家对棠闲和李子同的态度。
没想到，李子同还有过那么“风光”的时候。
寸伊将一些讥诮压到眼底。
“不是在说你的事吗？”
听到寸伊终于说了句不算短的话，杜欣勉强转了话题。
“其实我很羡慕你和棠闲的……”
“我不是李子同。棠闲和我也不是你和林佳文。”寸伊放下了筷子，打断了杜欣。
“是的。”杜欣低头又挖了一勺豆腐渣，“她对我真得很好。”
“可我们……她们家也只有她这一个女儿。”
“现在应该不用想这么多。”寸伊不怎么喜欢泼冷水，“现在才高二，也许根本到不了你以为的那一步，你们已经分开了。”
“不会的。你和棠闲会分开吗？!”杜欣也发现自己有些激动，“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寸伊知道自己怎么说，杜欣心底书已经认定了她和棠闲的关系。
“我吃完了。”寸伊端起了餐盘，“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在经过杜欣身边的时候，寸伊顿了顿脚步，“不过，学生还是要以学生为主。”
棠闲在这估计又要说她是个老阿姨了。
不过，棠闲正忙着另一件事。
“你居然会主动找我？”李子同从某个快餐店的前台走了出来，身上还围着店员的围腰。
棠闲坐在椅子上，吸了一口刚刚点的奶昔，左手死死掐着右手的虎口才不至于失态。
“李子同……”
“嘿。”李子同站在棠闲的对面，“原来点奶昔的是你，真不巧，是我做的。”
“……”棠闲忍住反胃的感觉，瞪着李子同，“你当初……不是这样的。”
“是啊。”李子同下意识想点一根烟，但看到店里贴的禁止吸烟，把烟又塞回了包里，“你想说什么？我本来不会落得这个下场的？”
“以前，我们，是朋友。”棠闲艰难地说出这句话。这是她的心声也是事实。她从来没有想过朋友之间可以闹崩成这样。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李子同这个人。
“不多，我没怎么想跟你做朋友。普通朋友的话。”李子同摊手，“如果你没其他想说的，我还要上班，毕竟我不是大小姐，我还得挣钱。”
“你当初为什么要造谣？”
“为了推责任咯。”李子同看着棠闲，“你那个新欢来问过了，你们以为换一个人就可以问出来吗？”
新欢？
“你说的是寸伊。”
“李子同!人呢!快来帮忙!”前台收银那开始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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