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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兰轩。

    宫里凡是名叫“某某轩”的宫室,全都不仅地处偏远,就连占地面积也小得可怜。

    瑛贵人所住的瑶华轩、与静贵人所住的瑞兰轩都在皇宫最为偏僻的一角,从御花园步行过来,竟已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实在是令明昙非常震惊。

    锦葵刚刚踏进殿门,便在得到静贵人的同意后,麻利地支了一个宫女回坤宁宫,让她去通传九公主在此留饭的消息。

    明昙可不像她那么精神,腿都走酸了,刚坐下就猛灌了好几杯茶,累得不想说话,瘫在椅子里对人爱答不理的,却好像是有点吓着静贵人了。

    她生怕前者等得恼怒,聊了没几句,便说自己不敢耽搁九公主,这就去准备晚膳。

    明昙转头看了眼外头的天色,估摸着方才刚过申时,正想劝静贵人无须急切时,内殿却突然探出来一个脑袋,怯生生地问:“母妃,来客人了?”

    “对,暶儿,快些出来见过九公主。”静贵人赶忙站起身来,急切道。

    明昙对这个素昧谋面的七皇姐很感兴趣。她抬眼一望,刚想主动打个招呼,却登时被对方的面容震在了当场。

    原因无他,只是明暶这个姑娘……长得未免也太好看了。

    她眉若点翠,肤如白雪,手里握着一只鲜红的芍药,好似刚刚从画里走出的仙女一般,正有些好奇地偏头看向自己。

    如果非要明昙形容对方有多么美貌的话,她只能说——几乎可以和林漱容平分秋色吧。

    为什么是几乎?

    因为林漱容有气质加成,还是要比明暶更好看一点的。

    “见过九皇妹。”

    仙女腼腆地笑了笑,矮身朝她微微一福,吓得明昙赶紧蹦起来还礼,“七皇姐客气了。”

    眼见明昙没有生气,还似乎觉得明暶很顺眼的样子,静贵人终于放下心来,一边吩咐女儿好好与九公主聊天,一边随手拿了件披风,带着一个宫女快步离开了瑞兰轩。

    “听闻九皇妹被父皇特许入了上书房?”

    明暶虽有些害羞,但显然是个好奇心十分浓重的姑娘,即使仍然怕生,却也坚持与明昙聊道:“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先生严厉不严厉?都要学些什么?”

    明昙一五一十地答了,“是个大殿。先生挺严厉的。要学四书五经。”

    或许是她答得太过无趣,明暶的眸中顿时盈满了失望,丧头耷脑地泄了气,“哦……那与我在书上看到的,似乎很不一样。”

    听对方提起“书上”,明昙顿时想起了静贵人不久前对宋贵嫔所说的“七公主不思茶饭,只想看花是不是和书上一样”,不由在心中闷笑。

    长得如此好看,又是个书痴,还真挺像林漱容的嘛。

    思及自家伴读,明昙的眼神不禁放柔两分,微微一笑,主动与明暶搭话道:“静贵人娘娘做饭的手艺很好吗?”

    “我母妃做的菜,可比御膳房要好吃多了。”明暶认认真真地点头道,“她这么早便出了门,九皇妹今晚定是很有口福了!”

    唉,多好一孩子。这么天真可爱,和林漱容那种笑里藏刀藏矛藏火药的大魔王完全不一样。

    明昙边在心底感叹,边主动抛出话题,和明暶相谈甚欢,把气氛聊得一派欣欣向荣。

    直到静贵人和宫女拎着几个食盒回来,看到二人相处得这样融洽,总算是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

    “让九公主久等了,”她解下披风,含笑道,“阿烟,摆膳,莫要把菜放凉了。”

    宫女应了一声,和锦葵一起麻利地打开食盒,将里面的几道菜摆上了桌。

    一道芙蓉鸡片,一道文思豆腐,一道清蒸鲈鱼,两碗糖蒸酥酪。一个大人并两个孩子,这些菜已经足够了。

    “静贵人娘娘的手艺果真绝佳!”明昙落座感慨道,“单是闻着便香成这样,待会儿吃起来,想必堪称是人间珍馐呀!”

    “嫔妾何德何能,竟让公主这般夸赞。”

    静贵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亲手将糖蒸酥酪推到两个姑娘面前,柔声道,“九公主,暶儿,快用膳吧。”

    明暶咬着筷子,皱起脸来,“母妃又不给自己做甜点……”

    “你瑛娘娘宫里刚开了小厨房,母妃借用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又怎能多用人家的食材?”静贵人叹息一声,哄劝道,“好了,暶儿莫要胡思乱想了,快些吃吧。”

    明暶这才扁了扁嘴,舀起一勺软滑的糖蒸酥酪送入口中。

    “……”

    明昙夹出一筷子芙蓉鸡片,若有所思地看了窗外一眼。

    原来静贵人是去借了瑶华轩的小厨房?

    没想到,这偏安在皇宫一隅的两位贵人娘娘,私下里的关系竟这般不错啊。

    ……

    用罢晚膳,太阳还未完全落山。

    静贵人姿态放得很低,亲自把明昙送到了门口;明暶站在母妃身边,朝后者笑得又甜又软,嗓音柔柔地邀请九皇妹下次再来找自己玩。

    明昙也给足了二人面子,客客气气的,领着锦葵朝她们行礼告辞。

    瑞兰轩远是远,但好在这会儿天还亮着,路也好走,倒不用太过急着回去。

    兴许是因为饭菜着实美味,明昙这顿饭吃得异常舒心。她懒洋洋地仰起头,目光顺着天边金红的晚霞一路下移,落到远处挡住地平线的深红宫墙之上,脚步却猛地一顿。

    她瞪大眼睛,盯住不远处身披霞光、亭亭而立的身影,有些不敢置信地长大了嘴。

    “林——林漱容?!”明昙惊呼道,“你怎么在这儿啊?”

    被唤到姓名的少女抬起眼,凉凉扫过满脸愕然的明昙,当着对方的面弯起胳膊,交叠指尖,将双手都藏进了袖子里。

    林漱容轻哼一声,拖着嗓音道:“臣女可是特地赶着进宫,来给殿下送之前提过的苌楚冰屑的……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来的不巧极了,还请殿下千万莫要怪罪才是。”

    明昙:“……”

    冷眼、袖手、讲话阴阳怪气——

    好嘛,依她对自家伴读的了解,这肯定是生气了呗。

    第19章

    即使不知道林漱容为何生气,但为了自己明天在林府能有好日子过,明昙还是选择暂且忍气吞声,挥退锦葵,凑到人跟前问:“你……你怎么啦?”

    林漱容吊着眼角——美女不愧是美女。明昙心道,即使露出这种表情,也仍然是明眸含嗔——淡淡道:“没怎么。”

    明昙满脑袋问号,百思不得其解。

    为啥就生气了呢?

    莫非……是因为自己出来玩乐,没好生呆在坤宁宫里接她林大小姐的大驾?

    不至于吧!今天可是休沐啊!

    这边厢正头脑风暴,没顾得上接话;那边厢林漱容等了一会儿,见明昙似是无言以对,面上的神情愈发僵冷下来,眸色沉沉道:“现在已近戌时,宫门即将下钥,不便久留,臣女这便告辞了。”

    她微福一礼,正要转身,明昙却眼疾手快地出手,一把拽住了她的袖角,皱着眉道:“不行,你给我站住。”

    “……”林漱容瞥了眼对方,脚上站定,却依然一语不发。

    明昙老炸。药包了,此时也被林漱容勾起了火气,满脑袋莫名其妙,眯起眼睛狠狠道:“我不过是到静贵人宫里用了顿晚膳而已,你为何要冲我生气?”

    “殿下误会了,臣女不曾……”

    “少狡辩,”明昙立刻打断,“你我二人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我还会不了解你?快点,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在发什么脾气?”

    林漱容见她这般强硬,眼神有些惊讶,可态度却分明要比方才要缓和许多,沉默片刻缓缓道:“想不到殿下竟会如此直截了当。”

    “你们这些官家勋贵最爱弯弯绕绕,但我却不乐意那样同你讲话。”明昙说,“何况,我和你都这么熟了,还有什么话是不能直说的?”

    “……”

    兴许是这句话触动到了面前的少女,林漱容抿起唇来,神情松缓,眸中冷意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消散。

    她盯着明昙看了一会儿,把后者看得浑身别扭、禁不住抖了抖后,这才放柔语气开口道:“这后宫当中,各方派系混杂,暗流涌动,您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有心人看在眼中,殿下可知?”

    明昙皱起眉,直觉她话里有话,“有心人?”

    “陛下守制敬妻,中宫久掌凤印,大权在握,总理六宫,多年无一人能与其比肩。”林漱容道,“如今,先太子殿下薨逝、三殿下久居百草谷,皆不在宫中;这坤宁宫势力的风向标,除却皇后娘娘本人,便自然而然嵌在了您的身上。”

    先太子明晏、三皇子明景、九公主明昙,这三人是皇后顾缨嫡出的两儿一女。

    “……竟敢这般毫不避讳地提起我二位兄长,”明昙略敛眸光,看不出喜怒道,“你倒是胆大。”

    林漱容垂眼,朝她深施一礼,定定答道:“因为漱容知晓,殿下是通透之人,定不会为此而怪罪于我。”

    明昙没有答话,只是略略扬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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