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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这一关窍后,林漱容不禁深深地叹息一声,抬眼望向面色郁郁的明昙。她本想说些什么,却在开口之前便觉喉中一哽,那些劝慰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半晌也发不出半个音节。
见她猜得准确,林漱容倒也没有隐瞒,直接点头道:“当年殿试过后,陛下便对其青眼有加,直接安排他进了吏部,连在翰林院熬资历的步骤都省了去;而温大人倒也足够争气,在朝中如鱼得水,仅仅几年便坐到了吏部侍郎之位……他如今尚不过而立之年,却居然能当上从二品的京官,足以堪称为旷古烁今!”
明昙蹭的一下坐直身体,笔尖的朱砂都飞溅出几滴,难以置信地询问道:“难道甲辰年那位万众瞩目的寒门探花郎……就是如今的吏部侍郎——温朝?!”
明昙眨了眨眼,越看越来劲,直到将通篇尽数读完后,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纸张,托着腮对林漱容道:“我记得甲辰年的探花郎虽出身寒门,可学识远见却不输世家,殿试更是气度从容,让父皇都对他刮目相看,”她顿了顿,好奇问道,“卿卿,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啊?如今怎么样?在朝中官居几品?”
不过,听到这些问题后,林漱容却没有急于回答,而是扑哧一笑,难得对她卖了个关子,“此人殿下也认识哦,您不妨猜上一猜?”
就这么思考了半晌后,她才忽的神情微顿,得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要命。”她感叹道,“父皇可真是不容易啊。”
——寒门。
她皱着眉毛思忖片刻,把脑袋里划过的老头子一一排除,又依次将余下的人选与这篇策论的文风、观念相比照,剔除了好一批怯懦之徒与弹棉花的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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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昙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下意识低头猛看了两眼,掰着手指算道:“甲辰年的探花……若此人年岁不是大得离谱,那眼下最多也是刚过而立之年……这么年轻有为?”
明昙做了多年的朝政模拟册,思维偏向实干,早把幼时倒背如流的四书忘了个底朝天,看到“圣人云”就开始头疼。
明昙一愣,讶然道:“那起码也要在四品往上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手旁高高摞起的纸张里又抽了一份,递到明昙面前,扬手示意她换篇文章点评,“殿下若不喜那些引经据典的策论,那不如瞧瞧这个?是甲辰年取中的探花郎所作,通篇切实在理,想来会比较合您的口味。”
“啊?”
而现在,即使已经看文章看得哈欠连天,但一听“甲辰年探花”这个名头、还是林漱容主动推荐,明昙倒也又来了些兴趣,伸手接过那张字迹潇洒的纸张,饶有兴趣地翻看起来。
“不错,正是温大人。”
最近秋闱在即,满京城崇学成风,不知林漱容是哪来的兴致,竟也凑了凑这热闹,把近十年来的乡试文章都搜罗到了一处,非要让明昙将它们点评研究一番。
她也是世家中人。
“……”林漱容本以为对方会继续惋惜于人才难得,却万万没想到她竟只顾着和陛下共情,不禁被堵得沉默片刻后,方才继续道,“其实依我看来,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是由于这些考生们不曾有过务实的思想,二则是因为……他们的书,到底还是读得不够多。”
“原来如此……”明昙长长地“啊”了一声后,沉默半晌,情绪也逐渐由纯粹的惊讶转变成了浓浓的惋惜之情。
“如此一看的话,温朝昔年倒也是个心怀百姓、满腔报国之心的好官,”她摇头叹道,“但现在,他却为何会变得如此世故,甚至不惜与明晖那厮牵扯在一起呢?”
不过好在,明昙也深知对方的难处,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而是挥手将那张策论扫至一旁,在指尖上转了三圈朱笔,抱怨似的说道:“不提旁的,便说我之前所看的那几篇文章,可当真是不如温朝远矣!好些的只会说些大话空话,差些的更是连典故名言都引用不准,翻来覆去都是那两句车轱辘话,也真是难为年年阅卷的考官了。”
“就甲辰年粮税之制,余以为尚有不妥之处,理应如此……”
“据说在当年秋闱场上,这篇文章由于风骨奇绝、字字珠玑的缘故,还曾引得主考官爱不释手,”林漱容也是一叹,道,“但没想到,再如何忧国恤民的风骨,也终究敌不过世事无常……”
“或许,”她顿了顿,淡淡地说道,“他也是为了能够在这浮沉不定的宦海之中,给自己谋出一条生路罢。”
明昙抿了抿唇,指尖不由自主地掐紧掌心。
明昙看了看旁边某张被自己打满红叉的策论,登时把脸皱成了一团。
林漱容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也认识?是上过朝的京官?”
“……”
闻言,林漱容不禁微微一怔,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明昙话中的深意。
“策论本就偏向于务实,近些年的命题也愈发刁钻,那些读死书的秀才们答不出来,就只能用些圣人言来凑够篇幅。”林漱容也摇头道,“而这种情况,就连殿试也无法避免。陛下只需一个问题,便将其问得哑口无言的进士们更是比比皆是,不胜枚举……”
这是一道绑在无数官员身上的枷锁,也是他们步入官场后最大的弱点。
“若桃木开花,是为结实育果,夫为人臣,则当知所以为君忧……”
“纵观古今,何谓朝廷心系之责?盖以农耕、水利、军事、文教等等为最……”
“……不会吧。”
四品往上的官员,那可都是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啊!
那些抱团结派、党同伐异的手段,她也一样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