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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衡说不清楚。在林君衡莽撞的追求开始前,林君衡甚至没和谢平云认真地交谈过。谢平云所说的是对的,林君衡对他一无所知。林君衡只是偶然见证了几个掠影,看到了坚冰下的暗涌,让林君衡想要去挖掘、去攫取、去占有。
那说出来像花花公子又一次轻浮的心动,可是里面有林君衡的真心。
他的迟疑让谢平云的神色淡了。
“我知道了。”谢平云说,“也不重要了。”谢平云沉默了一会,微微低下头,避开了林君衡的视线。
他低头的姿态像是在投降。
林君衡感到说不出的慌张,他心里有个声音尖叫着让他快阻止谢平云开口,预感着那通往了无可挽回。
“平云……”
“我们算了吧。”
谢平云和林君衡同时开口。谢平云说得短促,林君衡凄惶的尾音还没散尽,他已经抿紧了唇。
林君衡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林君衡问他,与其说在求证,不如说是在期望谢平云改口。
“我是认真的。”谢平云视线上移,重新直视林君衡的眼睛,“我们算了吧。我觉得这不是我想要的。”
“你在说什么?”林君衡的声音不自觉地有点抖,“什么叫不是你想要的?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你不开心吗?我不明白……”林君衡朝谢平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不要我了?”
谢平云说:“是你不属于我。”
“我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抱歉。我不接受我的人喜……”
铃声突兀地响起来。
谢平云停下,微微皱着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以林君衡对谢平云的了解,他觉得谢平云一开始想掐掉电话。但是看到来电姓名后,谢平云眉又舒展开。
“是我。怎么了?”
那边说了一句话,谢平云的神色蓦地一沉。
“严重吗?”谢平云声音很低,“我现在就来。”
谢平云挂掉电话,看了林君衡一眼。
“我朋友出事了。我要过去。”他这样解释了一句,唇线绷紧了,似乎是还有话要讲,但最终没有讲出来。谢平云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就此说尽了。
谢平云最后的温情似乎都被他寄存在那短暂的示意里,转身的动作不再犹豫。
门被拉开,灯光涌向朦胧夜色,只照亮了一段很短的路。
林君衡明知不该,却仍然慌不择路地问:“那我们呢?”
像被水浸润一样,灯光晕开了,让谢平云的背影变得模糊不清,林君衡看不清他是否有所停留。
那道剪影渐渐融在了夜色深处,只有谢平云低沉的嗓音依旧清晰:
“没有我们了。”
第十二章
张乐给谢平云打的那通电话,第一句是“是谢平云吗”,第二句是“我腿摔断了”。
张乐白天跑去郊区拍景色,遇上了成群的棕头鸦雀,拍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光线不好,张乐又拍得入迷,又一次踏空了。张乐灰头土脸地打了120,给谢平云打电话的时候,张乐已经在医院打好了夹板。
而给谢平云打电话,也并不是求照顾,而是求谢平云去帮他找找被他失手摔了的相机。
“相机坏了不要紧,把内存卡拔回来就好了。”张乐吊着条腿,一边啃苹果一边说。
谢平云不冷不热地说:“我以为你在等我救命。”
张乐把苹果咽下去,观察谢平云的神色:“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谢平云没说话,半晌吐出口气,掐了掐鼻梁。
“分手了。心里不舒服,不是冲你。”
张乐啊了一声,随即意识到什么:“我打断你们了?对不起啊。其实我这边没什么事,你可以、可以再去找他。”
“算了。”谢平云过了一会说,“再耽搁下去可能就舍不得了。”
谢平云站起来,穿上大衣:“我去找相机。”
张乐:“别去了,我没想到你那儿有事。不好受就歇着吧。”
“总要习惯的。”
谢平云嘴上这样说完了,按在门把上的手却始终没有按下去。他兀自出了会神,才有些自嘲地低头笑笑,对张乐说:“好好休息。”
*
林君衡找不到谢平云。
谢平云没有再回过他们一起生活的房子。林君衡三天没去公司,以为谢平云至少会回来收拾东西,林君衡想要抓住机会和他好好谈谈。
然而林君衡没想到谢平云直接放弃了那些东西,就像放弃林君衡一样。
林君衡愤懑于谢平云的绝情,情绪上来了,几乎想要把谢平云的东西打包好寄走。然而等他真的一样样去分辨,又突然觉得无力。
他想可能不是谢平云绝情,而是真的没有回来的必要了。同居一年有余,除了一些简单的衣物,林君衡居然再找不出更多带有谢平云烙印的东西。
林君衡几乎要怀疑,他真的拥有过谢平云吗?
林君衡躺在地毯上,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冷风从没关紧的窗户里泄进来,让他感觉冷。痉挛的胃部提醒林君衡他该进食了,但是林君衡只是烦躁地伸手按了一下胃,从身旁抓过手机,打开通话记录,看也不看地回拨第一条,开扩音,然后丢在一旁。
规律的嘟嘟声,随后是甜美的女声提示着“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林君衡用手臂盖住眼睛。
他给谢平云的去电全都无人接听,那人却也始终不拉黑他,就这样任林君衡一个个地打。
胃越来越疼,林君衡很慢地蜷缩起来。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胃痛了。林君衡的胃病是早些年工作忙不注意三餐落下的,一开始比较严重,但一年多来谢平云把他照顾得很好,让他几乎忘记了胃痛是什么样子的。
原来是这样难以忍受。
门就是这时候被打开的。
林君衡因为起得太猛而感到一阵眩晕,然而这都比不过看到来人那刻的失望。林君衡原样躺了回去,恹恹道:“你怎么来了。”
“不来行吗?”纪骁一边说一边走来,没着急薅他,而是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我以为你让我替你待在公司,你这能有什么进展呢,结果就是在地上躺着。这有什么用?”
林君衡没说话。
纪骁说:“问你话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你啊。”纪骁说,“如果能够放下就放下,放不下,就重新追啊。”
林君衡:“怎么追?”
“我怎么知道。”纪骁乐了,“当初追到他的人是你啊。我看也没别的人有这成功经验了。”
林君衡有一会没说话,慢慢从地上坐起来。
他侧脸苍白,平日总是散漫带笑的眉眼抹掉了情绪,是纪骁不熟悉的样子。
纪骁:“要不算了。”
林君衡知道纪骁在故意激他,但仍然固执地反驳:
“不行。”
我只要他。
*
林君衡联系了谢平云的经纪人,询问谢平云的踪迹。不知是不是谢平云提前嘱咐过,经纪人礼貌又委婉地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只说已经不在市内。
林君衡托朋友查到谢平云在离开的第二天就买了去西部的机票,连夜起飞,没有停留。
几天前,他们还在一张床上厮磨,几天后,已经相隔了大半个中国。
林君衡旷工三日已是极限,没有办法丢开一切去找他。所幸谢平云之前签了进组的合约,不可能真的一去不返——想到这里,林君衡几乎是庆幸之前插手了试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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