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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的或许是等我父母回来以后，我要怎么租房，怎么找到便宜的房子，怎么搬家之类的烦心事。S市房租很贵，普通的也要三四千，我一个工薪阶层怎么担负得起？以后呢？我更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自由了，但这样的自由，真的幸福吗？我觉得自己的生活被自己搞得一团糟，我很羡慕他还有这样的好心情。
“没有为什么。”他露出了两排牙齿，接着他又不怀好意地说，“为什么躲啊，咱俩不是夫妻了吗？”
那编辑一天到晚叫我改稿，第一章就写了十五遍，最后我实在觉得备受打击，烦得删了他。
然而奇怪的是，所有出了名的题材，例如言情、修仙，这些我都不会，我只能写最拙劣的文笔，我只能写最朴实无华的文字，我也编造不出情节。我好像一个被罩子罩起来的作者，有些题材我是碰不得的，流行的内容我是碰不得的，我也没有天赋。
“那不行！我一个人住太浪费了。再说，不是说好了来度蜜月？我一个人去算怎么回事？你别跟我烦啦，都已经说好了，不去也是浪费。这家酒店是N市的五星级酒店。我敢打包票，你自己肯定没住过五星级酒店吧？你这么抠。”
河道里划过一方小舟，渔民正站在船上向河里撒网。我对他说：“你要来N市吗？好啊，这边挺适合过日子的。”
“跟我还客气啥。你今天化妆了？”
我都不知道我为啥有这么多话可以跟他说。他也是一样，看他聊得嘴角都起泡了，都不舍得停下来喝口水。
从来到N市的第一天，他的世界观就被改变了。这里虽然也号称是农村，但跟他们那里一比，真是繁华富庶。
“以后也这样吧，其实你挺好看的，干嘛不化妆？”
“对了，我客户给了我一张优惠券，等最后一天的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到他的酒店去住。”
“嗯，修了一下，上礼拜化妆师给我打了底子，我就照着她的样子描了眉毛。”
“抠不至于，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浪费那钱。”
他只是松开一点，但手一直在我腰后，他笑道：“我这礼拜开始健身了。”
我觉得我的脸一下烫了，为了缓解尴尬，我随口说了一句：“你肌肉真结实。”我想顺势把他推开。
“为什么突然想着健身？”
我当然知道这个理论，而且我真的尽力了，还买了《中国古代鬼神文化大观》去研究，但那些字好像流水一样，从我眼前就过去了，读完了一个字也没记住。
“我一直觉得N市很适合生活，其实我倒是想辞职来这里。”
车子一个急刹车，他突然把我紧紧抱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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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的只有想写作的那种压力，这真的很痛苦。
我不晓得我们两个这种奇怪的感情是怎么开始的，看他后来的回忆录，他也想不起来。就好像上帝有意把我们撮合在一起，如果他不是在利用我的话，我也没有在利用他的感情，这件事真是水到渠成。如果能就这样顺利地继续下去，按我的想法是一个happy ending，但神的旨意却并不是如此，他执意要给我最好的。
经历了这些事，在写作上，我是一丁点自信都没有了，尤其在那段最黑暗的时期，写作真的折磨我，它逼着我练笔，可我觉得自己暗无天日，我没有盼望，还写什么呢？
“不用了吧，我住这挺好的，你自己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拿吧。”
“年轻还是打拼一下比较好，等老了再来吧。到时候咱俩可以买一个房子。”
“这里比我们那好多了，也没有S市那么大的压力。你觉得怎样？老了就上这里来住，就在这河道边上买个房子。”
其实现在想想，他的话已经意思很清楚了，但我那时候不晓得在发什么呆，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第17章 第 17 章
我从前经常在小说里看到“XXX眼里闪烁着星星”，可这一天，王煊寰的眼睛里真的闪烁着星星。除了初恋以外，没有在哪个男人的眼里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那房子是N市以前一户有钱人家房子改造的，里面都是古代的遗迹。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啦。”
我不晓得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什么，被他盯得很不自在，我索性扭头去看窗外。窗外的广告灯牌飞速地闪过，我脑子里也飞快地闪过了一个曾经有过的念头：其实，如果我也不是同性恋，他也不是同性恋，我们没有在形婚，而是一对普通的夫妻，度普通的蜜月，不用对家里隐瞒什么，轻轻松松地生活，我们不也是让人羡慕的一对吗？
曾经有一个编辑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文章感觉不对，你要勾起读者读下去的欲望，你要用读者喜欢的东西去吸引他们。你看看那些巨富文，那些作者就是擅长勾住读者的魂，你也要找找那种感觉。”
我也尽地主之谊，带他四处去逛，去叶家祠堂，去布满了藤蔓的古桥，在尼姑庵前吃了闭门羹……站在尼姑庵边的桥上，他颇为感慨：“要是以后退休了在这边买一个房子就好了，住在这小桥流水边上，你看你的书，我看我的书，晒晒太阳，多好。”
直到下车之前，他的手也没有离开，但并不十分耍流氓，我看他真是在为我挡着周围的人，也就随他去了。我和他的身体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你弄眉毛了？”他看到我，接过我手里的行李，接我上轻轨。
N市是我的地盘。
一星期以后，在看到王煊寰的时候，他都不晓得我多么盼望见到他，因为我都已经差不多一个星期没有和一个活人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