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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荞,抱抱我,像是以前一样。我想起过去的那些暑假,无论再热,你也会搂紧我的腰抱住我。我埋在你的胸口,抚摸你粘着细汗的滑腻的皮肤,嗅着空气中淡淡的汗味。那是夏天的味道,我在你身上嗅到了整个夏天。没有你的这四年,好像日日都是寒冬。
天气太热了,她用蒲扇帮我扇风,但走了这些路,我还是跟要中暑了一样。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扭作一团,像是浪花延伸至窗外。
“你还会走吗?”我问她。
她是因为高考的失利,所以才远走他乡前去新疆的。原本她应该去杭州,考省里面最好的大学的。她和我都不觉得这是一种失败,但也只有我们这么认为。
那天,她说:“我们很像浮在海面上的一艘船。”
她经常对我说:“不要成为和我一样的人。”
如此想来我就像是在嘲笑自己一样。对啊,我不是常荞的谁,我不是特别重要,我无法参与她的任何重要决定,在她的生命里我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你那么聪明,会有好结果的。”常荞笑着拉了拉我的肩膀,让我靠得更近一些。
她比我大这么多,却还是喜欢犯事儿。她火气冲,说话重,走路从来不低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能数清楚她手的骨节上有多少个伤疤,也知道她额角上的那个伤痕是以前打架时磕在台阶上留下的。我哥就是被这样的她迷得神魂颠倒。可我知道,她不是一个坏人,在我的记忆中,她总是笑呵呵的样子,当我抚着她受伤的手腕时,她会对我说:“小妹,女孩子不要去打架,脸打花了就不好看了。”
“姐姐,我想你了。”大概是夏天的热气无法让我正常思考,我心中的想法被我无意识地说出。
“不去了。”
常荞默不作声。夏天实际上是很安静的,蝉鸣的声音像是一场漫长的沉默。
第二天,她就走了,没有一声叹息,没有一句告别。
但我现在只有你,常荞。我已经不再是四年前那个幼稚的孩子了,我即将长大了。而你呢?你变得怎么样了呢?
她没有回答我。常荞看着窗外,好像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
那时候我还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而我很年轻,还是不顾她的劝告,依旧把她奉为我的人生偶像。我生在一个家教严格的家庭,很多事情在我出生时就早已决定,我没法儿去说一些我想说的话,做那些我想做的事,所以我好羡慕常荞,我觉得她就是我想成为的那种人,她的逆反是一种勇敢,她的跋扈带着我所没有的骄傲。
那无数个夏天的日子,它们穿越在我的脑海像是迁徙的帝王蝶。我知道她把我当妹妹看,我也当她是姐姐,我希望她是我的姐姐,我不喜欢我的哥哥,他和我爸都是一样的人。我幻想着,如果常荞,你是我的姐姐的话,你会不会就不走了。至少也想着我,你会不会因为不想让我孤单,而留在这里呢?
后来的日子里,我读书总会剩下几页,不去读它们的结局。那很残忍,无论铺垫得多么精细,故事永远都是戛然而止。很多的创造,很多的美好,到最后都会消失殆尽,轰然倒塌。
我知道她不会来。她来我家永远只有一个目的,和我哥吵架,劝他放弃。还有我爸,她不喜欢我爸,我爸也看不上她,他常对我哥说:“你赶紧把你和那□□的事处理了。”我爸喜欢处理人和事,如果他能亲自动手,他早就这么做了。这还是碍于我哥的情面。
“那你来我家吧。”我提议。我家有空调。我家是镇上面家境最殷实的一家。我爸是局长,什么人都巴结他,我家里还有个仓库,专门放别人送来的烟酒茶叶土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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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眯眯地看我,托着脑袋靠在我的身侧。手指慢慢滑过我的眉骨、眼角、鼻梁和嘴唇,她说:“你变得和过去好不一样。”
四年前,常荞没考上好大学,她妈想着大学就算了,让她就在这儿找个工作赚钱了。她腆着脸去找我爸帮忙安排一下,那个时候常荞和陈沂的事正闹得满城风雨,我爸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可是我哥在那儿一直煽风点火,说让她留在这儿吧,以后结婚方便。我爸没辙,就给了她个文秘的工作,本来九月份就要开始上班了,没想到八月她就买了去上海的船票,逃了。
对于有些情感的衡量,我们可以用一种尽可能简单的方式来决定它们在我们心中的重量,那关于想念的尺度。
那天我去她家送点水果,我们一起在床上吃李子。这时外面突然下雨了,我想到电视机里面报的,台风就要来了。天气阴得像是早早入夜。我们看雨,窨井盖儿没有及时打开,水漫上了院子,整条巷子已经成为了一条河流。
是吗,常荞?你知不知道,有的时候连我也认不出我自己了。四年前我还是一个固执地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初中生,还有很多东西让我在意,那些做不出的数学题、蚊虫烦扰的夏夜、与哥哥无休止的争吵、漫长得永远也看不到头的时间,你不是唯一的,因为我总觉得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但她到底没有这么做,我们胳膊挨着胳膊,但中间好像阻隔了一整个时空。
第3章 第 3 章
她只是自顾自地说:“小妹,你长好大了。”
我哥从前缠着常荞,她不理他,可能是出于某些礼貌的因素,她从来不拒绝我。所以我哥就想让我和她打好关系,以便趁虚而入。那时候我好小,我个子长得晚,那个时候使我们班最矮的一个学生。我就像是个小孩儿一样由她牵着穿过了无数条街道。她还叫我趴在她背上,她背着我走过下雨后的泥泞地。
所以常荞,你会在乎我曾经的想念吗?
“对不起啊,四年过去了,还是没有电扇和空调。”她的枕头上都湿了,头发黏在脖颈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