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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此刻的我身上找了那些美国小说里常写的硬汉精神,如果是马洛的话那他就要立马动手了。
“那会显得你不礼貌,小孩儿。”她弯下腰来看我,她还是比我高。
很多年后我在巴黎的一家影院里看到这部片子重映,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海报上的皮特还很年轻,好像这几年里时间都已停止。我看着那个法国译名,却怎么也没法儿把它们翻译成中文。我一直觉得电影和时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而在那一天的影院里,我转过头看向常荞,她的侧脸被电影里的光影所照亮,我看见了我记忆中所有的她,就像是那些闪回镜头,每一帧代表一个时空,而我和她的故事在其中用另一种形式存在。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你生气了?”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来,我的小景何?”
“你可以养只猫叫周瑜。”
我在与陈沂告别时,想到曾经发生在她们之间的爱情。我见过那些校园恋爱,隔壁班的男生提着篮球袋笑嘻嘻地趴到我们班教室的窗子上,要他的恋人放学后等他一起走。我想或许常荞和她也是一样,不过是在阳光下散步,在天台上偷吻,黑暗里短暂的牵手、接触的双唇。谁不是一样呢?那些俗气的恋爱,无论发生在谁身上,不都是这样吗?
她甩甩沾了锈铁的手,蹲下身去研究那个缠在一起的扣在门上的链子。
“不是不喜欢,是不想。”
我不知道是这句话里的那一个词触动了她,但她突然收起了笑容,看了我好一会儿,又转身走进去了。
“我不可以叫你的名字吗?”我想起电影里的战神,我在想或许此刻我拥有和他面对敌人时一样的眼神。
我还是屁颠屁颠跟过去了,那刚刚被我建立起来的自尊再次轰然倒塌。但我不在乎,只因为她的这一句话。
第5章 第 5 章
就像那些在暑假末尾希望时光倒流的天真幻想一样,我也想过,要是我再早四年出生,也许会和常荞分到同一个班级,我们一起上学放学,无论多远的路,我都会在每天早晨七点等在她家楼下喊她下来。我们也许会成为很好的朋友,那些可以分享彼此秘密的朋友。或许后来常荞就不会爱上陈沂,或许故事的另一个主角会是我。
但我想我是温柔地对她这么说的,毕竟我太不酷了,连陈述都像是在妥协。所以她微微笑了,说:“那你喜欢叫什么?荞荞?别了吧,没人这么叫我。”
“我没有。”我确实没有,我说的是实话。我知道常荞会这么做,这像是她的风格,我一点也没有因此生气。但我想此时我的胸腔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发热,我猜测这可能是人在面对某些重要时刻的应激反应,而我不知道有什么即将发生。
我们这儿叫那玩意儿大摆锤,实际上哪儿是啊,就是个只能坐两人然后前后晃晃的机器。五块钱一次,半分钟就结束了。
我能听到她这句话里的玩笑成分,常荞谈礼貌,简直就是个笑话。于是我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那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常荞?”
“这玩意儿一弄就断。”
在我的幻梦里,好像一挣开眼睛,常荞又会出现在我面前,而一切就会变得大不一样。我在想,四年有多长,有多少东西会因此改变。是否就是因为这四年,常荞才会遇见陈沂。而如果没有这四年,我是否还会遇见她?
“老早拆了,要造新菜市场了,就在百货商场旁边,市中心呢。现在有个临时的,在广场旁边。”我向她解释道,“要建设美丽城市,我爸的活儿。他说要重新进行城市规划了。”
陈沂和梁先生就要结婚了,或许最后我也会参加。我得穿着我那套并不喜欢的学生裙,跟在爸爸和哥哥的身后向他们敬酒。那一天人人都会很幸福,爱的气息会蔓延整座小镇,鞭炮四起,夜被点亮,所有陌生的人都会在这个夜晚成为朋友,我们互相拥抱,忘记忧愁,消除恩怨。在那一天,或许连常荞都会原谅她。
“所以要规划啊。”我过去跟着她的脚步,“你干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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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这样,她还是用这种老套的激将法来迫使我做出一些我过去从来不会做的举动。上一次还是四年前的六月,她提出要教我骑自行车,说实话我并不是一个出色的学生,最后是这个老师主动放弃的。
“我想这是文明的重建。”
我们走到“大摆锤”那儿,她走进那个管理员小亭子,在操作台上噼里啪啦按了半天,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她低头走出亭子,耸了耸肩膀对我说:“看吧,文明的衰落。”
“其实我以前有只猫叫曹操,但是它死了。”
“这不是怕......”我想我一定是思考太多时间了,在我开口的那一瞬间常荞就已经抬起腿把铁门踹开了。那门把上的铁丝现在噼里啪啦地散在了地上,它们断裂缠绕着有一种独特的美感,以至于让我看着它们而呆愣在原地。等我回过神来,常荞已经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
“那你为什么叫我名字?”我看见她慢慢退回到我身边,她想要伸手过来摸我的脸颊,我侧开脸,她轻轻触到我的耳垂。
“哈哈,很有意思。但是不要。我不要这么叫你。”
“我之前路过菜市场,现在怎么只剩个棚了?”她把脸贴在老游乐园的铁门上,往里面望着。
“常荞,你疯了?”我在后面大喊她的名字,我看见她转过身来看我。
“你这么小,”她像是要安慰我一样握住我的肩膀,“怎么了,不喜欢叫姐姐?”
“怎么,你怕了?”
电影到头,战神最后还是死了,果然如此。我想起我哥常提起的宿命论,如今想来还真有道理。我们都在接受属于自己的命运。或许这都是可以猜到的,就像一部电影,那些看似随机的结局,实际都预设完备,早有预谋。
我说:“还没呢,就被搁在那儿,可能过不久就要拆掉了吧。据说这里要开发新小区。”
“那你说吧,我都答应。”她抱着臂看我,但我怀疑她在看我身后的灯火,五点半球场准时开灯,白辣辣的闪灯即便是背对着眼睛都难受。
电影结束后路过废弃的游乐场,常荞说:“以前的那个大摆锤拆了吗?”
我不想答应她,但我还是会这么做。我觉得常荞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她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让我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战胜自己的本能而去做一些打破戒律的事情。阿江曾经也劝说过我这么做,当然她失败了。我想这可能是常荞的天赋。这时我突然很嫉妒她,毕竟天赋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与生俱来,可我回顾我的出生,发现自己体内除了顺从之外没有任何异禀的奇才。如此想来我真是一个没有什么前途而空余平凡的人。挺奇怪的,这个时候我会认同我和我哥真的是很像的人。
我知道她要干什么了。“你别弄了,到时候被别人看见了。”
“就我们这儿还城市规划呢。”她笑了,边说着边过去捯饬那个生锈的铁门,“典型的反面教材。”
“小荞?”
“不要。”
“就叫你常荞,可以吗?”我下意识地想去合拢手掌做一个祈求的姿势,但又觉得此刻我才是谈条件的那个人,所以抬到一半的手臂再次被我塞进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