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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我谢谢您,求您闭嘴吧。”
“如果你想要有所突破,”阿江拿一根手指指了指我的鼻子,“你就得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我仰头摁住我的鼻梁不让里面的血液流出来。常荞朝前走着,没看到我狼狈的模样。我看她安然自得的样子,觉得刚才的话就好像是一句玩笑,或许她指的不过是朋友之间脸颊上的轻吻,没什么大不了的。而我在大脑内与我的美利坚英雄做着对抗,倒像是一个与观众置气的小丑。
“好的,懂。”我看到一只蓝色的鸟飞过,我从没在这里见到过这种鸟,我一心都在想它是从哪儿飞到这儿来的。
“走吧,台风要来了。”她说着就往前跑去,我在后面紧紧地跟着。
“恭喜你,徐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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蛾子为了避雨闯进我家的窗缝,如今正在炽热的吸顶灯上冲撞,窸窣的振翅声跟雨声是如此相似,我在想,是不是每一双翅膀里,都藏着一场正在进行的暴风雨。
“不过关于那只叫曹操的猫,这倒是真的。”她声音很轻,我不确定她是否是在对我说话。
“有何不可?”
第7章 第 7 章
后来我和阿江出去吃冰的时候提起了这件事,她把刚吃进去的西瓜冰沙噗地一声又喷了回去。
那天确实下雨了,这是入夏之后的第一场台风,它从浩大的太平洋面上来,电视台里正在播放它的名字,听起来像是一个纽约的帮派名称。告别常荞之后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听雨,它们从空中坠下来就像是垂落的幕布,接下来将上演一场夏日悲喜剧。
她就是叫住了我,再也没有说什么,于是我走了。
“徐景何我跟你说,”好的嘛,开始跟我讲人生哲理了,“你的前半生就是太乖,以至于错过了太多的美好的事物。这个世界上不是一味听别人的话就可以过得很好的,你要去想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我想她不是没有生气,”我抽出纸巾去擦桌子上的冰沙,“只是她已经原谅我了。”
很多年后我回想起这句话时,并不觉得常荞真的这么说过,它模糊得就像是一个受损的音源碎片,不带标号与序列,随机地在我脑海里出现。我把这归咎于那天的狂风,天空中有云团要聚集起来的样子,我突然想到,台风季就要来了。
“干嘛,”我瞥她一眼,“霸王硬上弓不成?”
“很多经过我生命的东西,最后的结局好像都不是很好。”
而我在想,让人类成为高级动物,更无法缺少的一点是,人类发明的伟大的欺骗术,甚至可以蒙蔽自己。
“嗯,我知道。”我看着窗外,没怎么在意阿江究竟说了什么。
而此刻我们可以谈论一下爱情发生的根基,我想这与谎言脱不了干系。
常荞,夜里起风了,我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能做。我的人生就只剩这么一点,而我愿意放下一切,去亲吻你。
所以在那一刻的愤怒、不解与失望当中,我姑且把我能理解到的常荞对我的感情看作是一个谎言,不然我也无法找到勇气在我即将告别她的那一刻,踮起脚尖去亲吻她。
“我养了没几天它就逃了,我在也没见过它。也许是死了吧。”
这一切要从一个未竟的吻说起。我望着那盏白灯,铁锈味如期出现在我的鼻腔里。我上升的欲念随着雨势的增大而逐渐膨胀,我突然在我与蛾子之间找到了一种共通之处,其实我们都一样,在生命的始端里,我的冲动就像蛾子与火抵抗的决心。那种愚蠢与决绝,原来这是一种天性。
不好,夜已降临,晚饭时间已过了一半,我得连走带跑地赶回家去。所以我丢下愣在原地的常荞,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跑去。
我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我听到她喊我,她没喊我的名字,也没喊我的昵称,就是“喂”了一声,好像是提醒陌生人捡回他的钱包一样。而我确实停了下来,转过身去看着她,她的面孔在小院昏暗的灯光下模糊不清,我不太确定我究竟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什么,而我再一次感受到了时间的流动,从那一刻起,在她身边的时候我的时间不再呈现静止状态,我能清晰地听到它们从我耳边飞逝而过的声音。
“悲观主义大师,请拿出一点自信。”阿江摆出一副贼兮兮的表情,“你还不错啊,一点也不差的。”
有人问:人类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呢?有人答:在第一只猿拥有智慧的时候。有人又问:那拥有智慧的标志是什么呢?大家众说纷纭,各种假说层出不穷。我同意亚瑟.克拉克先生的说法,智慧诞生的标志,是谎言的诞生。
我后来回想起来,仍不愿意承认这就是我的初吻,没有颤抖,没有战栗,没有处子失去童贞之后那般的魂不守舍,一切照旧。我甚至在松开她之后看了下手表,计算了一下回家的时程。
“我在西安的时候捡到的,瘦瘦的一只,在地下车库的角落里,我去停自行车时听到它在叫,好小好小的声音。”
当时我的大脑空空,一种欲望袭至全身,我迫切地想要去印证什么东西,然而我知道结局会以失败告终。但那时我感觉不到了我自己的存在,一种原始的意识趋使着我贴近她的嘴唇。我感受着她紧闭的双唇,很有意思的是,现实当中的吻竟与我梦中的触感无异,不过是皮肤之间的短暂触碰,就像是孩子亲吻自己的母亲。
“她没有对你生气,说明她是对你有感觉的。”阿江用手指比划着一个范围,我想她是在向我形容常荞对我的“感觉”的大小。
她扯了扯嘴角,我想她不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