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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永世不再相见的意思了吗？
宁靠坐回墙角，无力地牵了牵唇角，在彼端与其对峙的声音觉得她放弃了的时候，宁却冷不丁回答——
“好啊……”
此地没有灵力，怕是要不了几个千年，她就已经修为尽毁了……那么怕什么呢？这是她可以为他争取的所有了吧？
“如果他不愿意存世受苦呢？”她忍不住反问，虽然并不觉得她爱的人会那般，却不能不为他做好万般退路……
“……你明知这是情劫，又何必执迷与人间情爱？”
“早些抛弃人世欲念，才会拥有登仙资格……”
“不必多言，”宁出自真心地笑了笑，难免为那她还未经历的天上仙界感到悲哀，“你们那些老糊涂了的又懂什么呢？”
“……”
“他若再无世间执念，”在此加重了语气，“就会自行消散了，你也会被放出去了……”
“那也挺好……”
不想随意替爱人做决定，那不如就这样，把决定的权利交给他自己吧……
反正，她能做到的大概就是这些了……
…………
又是良久之后，宁无神地贴坐在墙角，在被锁链的束缚下难以移动半分，喃喃自语：
“近万年修行，换一人安康？”
“值得吗？”
“值得呀……”
“这锁链哪里困得住我？”
“……”
哪怕灵力尽失，她的利爪也依旧锋利，慢慢磨，早晚也可以逃脱……
可是既然答应了条件，那就相当于亲自套上枷锁了呢……
这算是，给留了双向的退路了吗？然后如果她反悔了，也就算是脱离了人间□□，用不了几天还可以继续位列仙班了吧……
宁抖了抖难以再隐藏的狐耳，未果——血迹已经干涸了，她也不甚在意，亦无一丝悔意……
殊不知，她的自语被一墙之隔的他人所听见……
崖壁之上，诺尽力平缓着呼吸，翻涌的心绪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安宁……她仗着墙内之人失了灵力听不到，低低呜咽起来……
“为什么……”
“人类有什么好的……”
埋藏心底的妄想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压不下去，被逼迫着去正视——
“喜欢阿诺不好吗？”
“我们一起，成仙啊……”
“我可以用几乎没有尽头的寿命，陪你走过几乎没有尽头的未来……”
“为什么不可以是阿诺呢……”
她千里迢迢一路追赶，却得到了无异于最终审判的结果。
这一处是悬崖峭壁，另一端才是正常的上下山路，这一路路程遥远，她的灵力也消耗的七七八八，劫狱的念想彻底破碎，坚撑着她的执念消失，瞬间也失了力道，臂剑从手中脱落，有力无心去捡，那就弃了吧……
反正是真的没用，留它做什么？
夜渐深，诺坐在悬崖边上，侧耳倾听一墙之隔的宁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宁姐姐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唱给她听……
诺这样想着，遥遥看着天边的皎皎明月。
所以为一人类牺牲至此……
她的宁姐姐很开心吗？
不基本通人情世故的九尾灵猫用脸颊蹭了蹭冰冷的墙壁，仿佛在向墙壁另一端的热源寻求安慰，若有所思……
既然宁姐姐那么喜欢这个人类……
那她也勉为其难接受好了……
她立下的承诺，也该履行了。
深夜中山峦间传来阵阵狼嚎，成为这一静夜仅有的背景……
第8章 续缘
“咯吱——”
修长的指甲在墙壁上划过，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研磨，最终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破碎的白裙素裹着曼妙的身姿，八条狐尾虚虚缠绕在膝间，干涸已久的血迹遍布其上，带着一种血腥的美感……
“第多少个岁月了？”
宁打了个哈欠，回头看一眼，却发觉从前留下的痕迹早已浅淡，又可以再刻一轮了……
所以是过去多久了呢？
“啧。”
记不清了。
反正就是七八世的时间了吧……
不过景年是获罪之身，一世好像也活不了多久，所以，应该也没有很久了吧？
阿诺好像快要到年纪了吧……
希望，她可以得到一个好渡一点的情劫吧……别也被关这儿来……
……
大雪飞扬，漫山遍野银装素裹，诺穿着一件又宽又长的黑斗篷，上山下山的格外显眼，由于对地形十分熟悉的缘故，在险峻的山地中如履平地……
本来轻快的脚步蓦地停下，俏丽的少女歪了歪脑袋，看向另一侧空寂的丛林，“有事情吗？我最近可能没有什么时间……”
“没有，”来人身着一身灰色的毛裘大袄，体型高到诺只能够仰头看着，“我只是一直在想，你为了一只狐狸，哪怕那是一只灵狐，她也是违反了天意受罚至此地，每天都要到这里守候，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然后呢？苍瑯，”诺的外表一如既往俏丽可爱，语气却有些不符外貌冷淡，琥珀色的眼眸始终带着暗淡，“我不想和你吵这些……”
“……我化形了多久，你就天天往这里跑了多久……”苍瑯深棕色的眼睛带着极度的侵略性，却在和诺对视的时候刻意收敛，“我可以理解你始终为了她常驻这荒郊野岭。”
“但是我不明白……”
“她因为渡劫喜欢一介凡人就算了，都到了这个地步，你为什么也要从芸芸众生中去袒护他？”
“……”诺缓慢眨了下眼睛，多带了一些生动意味，“我说过了的，报恩……”
“你很快就要够年纪了吧？”苍瑯摇头，“不用再否认了，你身上灵力的气场开始进行质变了，我感觉得到……仙界杂仙不允许随意下来的，你打算怎么办？”
诺听到自身灵力场的变化的时候晃了晃神，眼神微微亮了一下，“原来已经活了这么久了吗？我是真的不记得这些……”
“……”苍瑯平静的凝视着诺的神态变化，心下忽然放松下来，为这相识很久的老朋友感到开心……
所以她真的已经准备好了，结束这一切，放下负担，了断红尘了啊……
但，那还是他认识的“诺”吗？
诺的眸光连带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亮到异常——
果然还是，到了需要了断的时候了……
诺低下首，从黑色袍子下伸出手，看了看自己修剪圆润的指尖。
这是诺这几百年的时间里，唯一一次不执着于去旁听宁的歌谣……
应该，很快就永远不用去了……
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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