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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也是养育小朋友的一种乐趣呢。看着他们从不懂事到懂事，自己或许会很有成就感。”
“这有什么，你当年不也是差不多这个年龄订婚的吗？”
藤井太太拿出手帕擦着长裙的下摆，我也拍拍我的阔腿裤，说：“为什么明明每天有这么多的游客喂他们，却还一副饿了好几个月的样子啊。真是的。”
往车站走的时候，藤井太太不住地向我道歉，说是没想到爷爷今天会这么想聊天。我倒是不在意。
“真的。当时我也差点被撞了，之后被狠狠地批评了，后来我就老老实实再也不逗鹿群了。唉，说起来都是因为太小了，不懂事。”
“欸，很难想象你小时候是这样的小朋友呢？我觉得你应该是特别老实的那种。”
“好的……”那个小朋友被说教之后，立马把手上的仙贝发了出去。
“嗯，对，我弟弟在很小的时候被撞过，现在还留着伤疤呢。”
“女孩子嘛，就一直待在家人身边不好吗，非要一个人出去打拼，多危险啊。你爸不在你身边，什么事情连个主心骨都没有的。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语言又不通，多辛苦啊。是吧，小姑娘。”
“看吧，早就不是你们那个时候了。“藤井太太喝了口茶，接了话。
“真的假的？这也太吓人了。”
“哎呀，你来晚了，我已经没有仙贝了，抱歉哦。”有只母鹿大概是闻到了包装纸的味道，慢悠悠地朝着藤井太太走过来，用鼻子蹭了蹭她。藤井太太摸了摸母鹿的头，然后摊开双手，无奈地表示自己已经没有吃的了。
我看着草坪上追着鹿跑的小朋友们，实在不敢同意人少这个概念。
“大概吧……不过我周围的朋友也全是独生子，我也不清楚有兄弟姐妹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有时幻想一下的话，还有些羡慕呢。”
直到我们离开店铺的时候，杉田爷爷还依依不舍地朝藤井太太塞了一大包渍黄瓜。
“着急得对啊，不然你怕不是就要插上翅膀飞去美国，再也不回来了。明明一直到大学都一直在我们身边的。”
我旋又坐下来，也伸手摸了摸那只母鹿。
“爷爷，你再乱说什么呀，她才大一，还没成年呢。”
“是吗……反正我从来没听我妈说过养我有成就感之类的话，我猜她现在肯定期盼我快点毕业找到工作然后从家里独立出去吧。”
“这里这里！”远处有一个小朋友挥舞着手里的鹿仙贝，朝着四周的鹿群喊着，我们面前的这只鹿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慢悠悠地起来，向那位小朋友走过去了。
“看吧，有人喂了。”藤井太太看着那个小朋友，朝我歪了下头。
到近铁奈良换乘时，藤井太太突然说想要去旁边的奈良公园看看鹿，所以我们从车站出来，买了几包鹿仙贝，用塑料袋包严实了，准备待会儿再拿出来喂。
“确实呢……”
“我那是因为……”藤井太太激动地说了半句话，却立马住了嘴，我看出她把本来想说的半句话咽了下去，另外说了半句，“我还不是因为爸妈着急吗。”
“可能鹿太多了，你看。”藤井太太指了指远处坐在草坪上休息的鹿群，“我觉得鹿比人还多呢。”
我们走进奈良公园，往春日大社的方向散步。树荫蔽日，就算是盛夏也不是太过炎热。我们找了处晒不到太阳的长凳坐了下来。我把鹿仙贝递给藤井太太，她还没接过，周围便围了一圈的鹿。母鹿们还比较温顺，只是拿鼻子蹭蹭你的衣服，公鹿们则是凶得多，要是没有第一时间吃到食物，他们会拿自己的鹿角用力地顶你。别看这边公园的雄鹿都被锯了角，头上只剩两个光秃秃的墩子，但是他们力气依旧很大，顶得人怪疼的。不到两分钟，我们手上的鹿仙贝就被抢完了，剩下的则是一身的鹿口水。
我完全没想到杉田爷爷会向我搭话，我“嗯”了一声，随即点点头。
“不用，小言。没事，坐着吧，你也说过，还有那么多人喂它们呢。”
“我再去买一包？”
他们两个继续忘我地聊着，我也不好意思打扰难得的家庭聊天时间。我坐在一旁嘬着冰乌龙茶，一边把他们的对话当作日语听力来练习。我猜想他们确实很久不联系，不然是无论如何聊不到半个小时的。我和我的爷爷奶奶就没有那么多话，每次去就是例行地“最近吃的怎么样？”或者“学习怎么样啦？”，再或者“有没有耍朋友呀”之类之类的，而我一般也就用“还行”，或者“就那样”回答。
“我们还能不操心吗？明明结婚那么早，可不能白白浪费了光阴啊。小姑娘，你说是吧，女孩子还是要结婚早一点比较好的。”
“小朋友的话谁都不老实吧。莫非你见过乖乖的人偶一样的小孩子？”
“怎么会？一定只是说说而已吧。毕竟你是独生子吧？父母怎么舍得你离开他们自己打拼。”
这次又问到我了，我事先已经有了准备，于是脱口答出：“没，我感觉还好吧。”
“喂，小裕，不要老是拿着鹿仙贝不给，鹿群会发怒的，快给他们！不要玩儿啦。”一旁跑过来一位女士，似乎是那位小朋友的母亲。
“被骂了。不过鹿是真的有可能伤到人呢。”我说。
“最后还不是嫁回来了，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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