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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风抬手抹了把泪眼,眨眨通红的眼:“表哥~”
我心血来潮吓唬段明风,发现他非常害怕虫子,害怕到什么程度呢?他压根不敢仔细看我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寻常人被吓只是一瞬间,而段明风一个劲的往后躲,贴到沙发背上捂住了眼睛退无可退,我笑不出来了,王守中急急忙忙过来抱他,我爸伸手拍了一下我脑袋,呵斥我胡闹吓坏了弟弟。
我爸在饭桌上把事儿跟奶奶一说,奶奶就盯着爷爷,目光如炬:“你不帮忙,那你就把外孙给我接回来。不然他人在屋檐下,王守中夫妻指不定把气撒到他身上。”
我说:“记性还不错,出来吧,你爸爸让我接你到我家住几天。”
前后门都上了锁,我从外面打不开,这种教室用的老旧门锁从里面开需要先用蛮力拔开销子,可能是因为时间久了机关生锈,段明风力气不够。
他这才又看向我,微微弯起嘴角,如幼时一般乖巧。
段明风瘦得可怜,露出外面的小腿只有我胳膊粗,白生生的分外惹眼,他坐在沙发上规规矩矩的听大人聊天,也不插嘴也不伸手拿零食,电视机在播cctv13新闻直播间,对小学生来说太严肃了,他默默盯着自己的脚尖,像个漂亮的人偶。他异父异母的妹妹王丝甜倒是个墩实的小胖妞,我不禁笑出声,这奇葩的一家四口,肉都长在女的身上了,王守中瘦成电线杆,段女士中年发福赛气球。
我爷爷说:“他敢!”
窗户是开着的,我把胳膊架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他哭得特别认真以至于我不好意思打断他。
第6章
谁学生时代没跳过窗户呢?没跳过也一定跃跃欲试过,段明风还嫩了点儿,我看他呆愣的表情完全是没想到跳窗这回事。
他猛地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既委屈又惊恐,得,又被我吓到了。
他倒是挺好骗的,当即抱起书包挪到窗户口。
我指挥他半天,他还是打不开,又开始呜呜了。
我径直坐到段明风身边,伸出拳。
“哟,这位小朋友在哭呢?”我笑眯眯作和蔼可亲状:“还记得我是谁吗?”
我说:“哦,想起来了,段明风。”
我这才看见他两只膝盖都破了,校服上也脏兮兮的,由于弯曲扯着伤口,沁出丝丝缕缕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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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伸着头看我,好像怕我丢下他似的,我哭笑不得:“那你从窗户跳出来不就行了,有什么可哭的。”
姑妈病了多年,反应也变得迟钝,她除了睡觉,几乎不离开秋千,保姆喂她吃饭她就机械的张嘴吞咽,我爸爸和医生聊了一下午,关于能不能把段明风带来见她,可能母子相见会是治疗的契机,但也可能更刺激到她。
恰好这天琅琊路小学组织秋游,我目不转睛盯着校门口,一辆辆大巴车开进学校,可左等右等就是看不到段明风的身影,我生怕看漏了错过他,趁着门口保安不注意就溜了进去。
段明风就是我意外的秋意。
他回过头怯怯的喊我“表哥”,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把眼前瘦得像棵豆芽菜的男孩儿联想到六年前那个奶声奶气的瓷娃娃,我妈俯身搭着他的肩膀,冲我嗔怪:“弟弟喊你呢,怎么不答应?”
中间两扇大窗的宽度足够成年人进出了,段明风踩着椅子爬到桌上,一手抱着书包,一手扶着窗框,停顿了好几秒才敢把脚踏上窗台,他摇摇晃晃,笨手笨脚,蹲在窗台上不敢往下跳。
我心想八成真的错过了,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给我妈汇报一下,结果随意凑到窗户上一看,我表弟段明风趴在桌上哭呢,肩膀哆哆嗦嗦的,发出细微的呜咽声,整个教室就剩他一个了。
我奶奶搁下筷子怨念的凝视,爷爷摆摆手:“知道了,吃饭吧。”
他才十岁,应该爱玩爱闹才对,我有意逗逗他让他露出鲜活的本性,他好奇的盯着我的拳头。
后来我看了他的日记才知道他害怕虫子是有原因的,除此之外,他还怕黑,怕幽闭的空间。
九月三十号下午,我一放学就直接去小学门口截胡表弟,这是我妈出的“缺德”主意,约等于抢人。
六年四班,教室门关着。
段明风顺利转学到琅琊路小学是我爷爷奶奶找校长吃了顿饭的缘故,段女士也想把王丝甜一起弄进去,只可惜王守中一直在湖南,南京这边没有什么门路,于是王守中求到我爸爸这里,那天爷爷坐在摇椅上戴着老花镜悠哉悠哉的看报纸,很明显不想搭理我爸,奶奶去厨房煲筒子骨汤,筒子骨焯过水后,加入姜片小葱料酒,然后新来的保姆小周加水时直接倒了一碗凉水,我奶奶就急了,说必须要加热水,不然肉就老了,小周争辩了几句,我爷爷竖起耳朵并叫我爸闭嘴,然后报纸一收,从摇椅上爬起来,健步如飞的去了厨房。
展开手的瞬间,我大声吓唬他:“虫子!”
我说:“喂。”
“这个汤就是要加热水嘛,小周你以后注意点。”我爷爷帮腔,然后把小周拉了出来,小声叮嘱她:“太太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要反驳她,不要让她生气。”
他一下跳了起来,魂不附体,我恶劣的哈哈大笑,是一颗奶糖。
我姑妈的精神病遗传自奶奶,但我奶奶几乎没有发病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过得十分顺遂。
“出不去。”他委屈巴巴的又抹了抹眼泪。
他很拘谨的握着手,在我探究的视线里目光躲闪,垂下头去。
办妥了王丝甜的入学,王守中上门来谢,爸爸顺势要求让表弟国庆七天住到我家,王守中犹豫片刻,也没说答应不答应。
进卧室放完东西再出来,段女士拉过一直在吃葡萄的王丝甜,让她也跟着段明风喊我“表哥”,小胖妞看了看我,在段女士怀里扭捏了一会儿,细如蚊呐的喊了个什么,听不清,我也没在意,横竖不是我们赵家的血脉,关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