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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连着五六场都是重头戏,隔天,江阮天还没亮就去了片场。

    “江老师,实在是不好意思哈,”剧务赔着笑,面露为难,“这边是给主演安排了单独的化妆间,但是张导说,让您去跟谢老师熟悉一下,也方便对戏,就把化妆间挪到一起了。”

    “没关系。”江阮很好说话。

    但徐小舟不太乐意,进组没几天,谢时屿团队那边的人对他们态度可不算好,小声抱怨:“休息室本来就挨得很近了,现在化个妆也跟他们在同一间。”

    “也就三个月。”江阮低头刷微博,评论区比起前几天,堪称风平浪静。

    甚至还偶尔有期待新剧开播的。

    江阮眨了下眼。

    他们去得早,化妆间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化妆师和几个剧组工作人员在。

    “稍微修修眉就行,眼角再做一道小伤口。”化妆师挑了支细刷,笑着跟江阮说,“本来就是现代戏,张导不让化浓妆,说灯光底下看着像鬼片。小江老师皮肤好,连粉底都省了,少见有这么白的。”

    她低声感叹,旁边忽然有人淡淡地“嗯”了一声。

    江阮睫毛一颤,睁开眼,才发现谢时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在旁边看剧本。

    “妆太厚,上镜表情不自然。”谢时屿盯着他说。

    化妆师连忙点头。

    江阮被那道时有时无的目光打量着,放在扶手上的指尖都有些紧绷,低声说:“昨天的事,谢谢你。”

    “用不着,”谢时屿说,“别耽误拍戏就行。”

    江阮知道他只是怕自己影响拍戏状态,到时候不管是拖延进度,还是反复NG,谢时屿都得被迫在这个剧组多待几天。

    哪个人愿意跟前男友朝夕相处,还成天拍亲密戏?

    江阮很理解他。

    “放心,”江阮试探着跟他保证,“我会好好拍,尽快杀青的。”

    谢时屿无动于衷。

    他随手合上剧本,眉眼冷沉,起身先去片场试走位。

    江阮化完妆后也跟了过去。

    “你知道他是你哥哥,内心特别复杂,死缠烂打了几天对方又没任何反应,你打算就这样放弃了,但是又不甘心。”张树拉过椅子坐下,指着剧本,皱眉慢慢讲戏,“你也知道自己是个混蛋,总是给家里添麻烦,但你又特别记恨。

    “六七岁的时候父母离婚,都跟你说,‘离了婚还是一样的,什么都没变,就是多了一对爸爸妈妈来爱你’,结果呢。

    “后来只有你是外人。”

    江阮点点头。

    他裹着羽绒服,里面穿了白T和短裤,片场温度很低,腿白生生的,偏偏膝盖冻得泛红,手上一片青紫。乱糟糟的半长头发随手扎了个揪,露出一侧的铂金耳钉,眼角一道刚结了疤的细小伤口,深红色,像跟谁茬了架。

    徐小舟刚给暖手宝充好电,跑过去想递给江阮,江阮抬手去接。

    还没来得及碰到,腿上突然被人丢了条小绒毯,恰好遮住了受冻的膝盖。

    毯子上还残留着温度。

    江阮一怔,回头却并没有看到人。

    “虽然有人打配合,但这算得上你的独角戏,所有逻辑都压在你身上,情绪该收就收,该放就放。”张树没跟江阮合作过,还是不太放心,最后叮嘱他,“最后一镜哪怕情绪爆发得过头,也不能不够,记住了吧?有什么状况,谢老师兜底。”

    这边结束,灯光摄影都到位,场记比了个OK的手势,打板开拍。

    “《复读生》第九场一镜一次!A!”

    谢时屿饰演的楚听冬搬到了江阮家里,他脚踝的伤经诊断是永久性的,但是他妈妈吴玉兰接受不了,中药西药在他身上试了一大堆,最近又找了个偏方,每天拿砂锅给他熬药喝。

    乌黑苦涩的一锅药,仔细闻还有酸味。

    “靠,好恶心。”

    盛夏闷热得完全没法午睡,江阮的凉席还被他爸拿去给那个“哥哥”了,他就起身去厨房,想找根雪糕。

    结果闻到那股中药味,差点吐了。

    药差不多熬好了,吴玉兰好像是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她最近肩周炎发作,胳膊疼得抬不起来,又感冒,很容易困,忘记把砂锅端下来。

    江阮本来不想管的。

    他又不是真的喜欢谢时屿,谢时屿死活管他屁事,死了才好。

    但他打开冰箱门,看到了昨晚吴玉兰做的那份炸虾。那是他从小最爱吃的菜,但他爸不知道,也不许他挑食,吴玉兰平常也很少给他做,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慰他前几天挨打,昨晚竟然做了一大盘。

    他又心软了。

    对他好的人实在没几个,吴玉兰其实没亏待过他。当然,他不知道谢时屿其实也爱吃那道菜,吴玉兰并不是做给他的。

    江阮叼着雪糕,皱眉去帮忙端那锅药。

    谁知道那么烫手,而且沉得要命,他手上被他爸打的伤还没好,青紫一片又渗着血,一时脱力,砂锅顺着流理台就摔到地上,“砰嚓”巨响,摔得稀碎。

    “……没事,没事,阿姨来收拾。”吴玉兰被惊醒,赶紧去厨房,愣了片刻,疲惫地让他出去。

    江阮蹲下就想帮忙。

    吴玉兰拉住他,轻声说:“阿姨知道你不喜欢哥哥,但是他在家待不了多久的,而且他身体不好,你稍微让着他点儿,算阿姨求你了……”

    江阮嘴唇翕张,想说他不是故意的。

    而且开学刚体测完,谢时屿比他跑得还快,哪儿像身体不好的样子。

    还没能开口,钟父听到动静,冲出来二话不说就狠狠拽过江阮,前几天看到那年级倒数成绩单的余怒未消,气狠了,抬腿就踹他,“滚回你房间去!你阿姨那么辛苦,你能不能懂点事?!”

    张树在监视器后看着,江阮听到那句话,再抬起头,眼眶霎时间通红。

    “他得罪了什么人吧?”张树抬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问谢时屿,“长得不错,演技也不错,就一直没红?我看他之前拍的戏有几部还可以,别的主演都转型了,要不去了电影圈,就他,拍完马上哑火。我不信没人挡路。”

    “问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谢时屿皱眉看他。

    “诶,也是,”张树纳闷,摇了下头,“我下意识就问你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你跟他很熟。”

    “不熟。”谢时屿否认。

    “不熟你给人家搭小毯子?”张树一嗤。

    “……”

    谢时屿冷着脸。

    戏里,江阮饰演的钟寻从小听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怎么又不懂事,让你玉兰阿姨操心?

    他被人打了,在外面受委屈,要么不小心受伤了,中暑生病,烧得头昏脑涨,很努力考试结果成绩还是不好……只能得到一句,你怎么又让阿姨担心,给阿姨丢脸,阿姨那么累,养你有什么用?

    钟父和吴玉兰想过再要一个孩子,但是一直没怀上,后来楚听冬又比赛出事,才没了这个念头。

    江阮委屈愤怒一股脑涌上心头,差点堵个半死,扭头就跑出家门。

    “卡!”

    张树抬起手,“行了,接下一镜,摄像机停,演员先走位试戏,光替也过来!”

    谢时屿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一直没作声,等到江阮跑了,他才从房间出去,看到没人去找江阮回去,他穿上鞋出门。

    “你的脚还没好,怎么能走路呢?!”吴玉兰急了,一把拉住他。

    谢时屿脸色淡淡,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我能。”

    他只是不能再继续比赛。

    脚伤并不会影响他平常的生活,可吴玉兰像是想要弥补过去那些不在他身边的日子,过分心惊肉跳地守着他。

    谢时屿拿了罐冰可乐,去楼下找江阮。

    发现他躲在旁边那栋楼的楼道里,面对墙角蹲着,头埋在膝盖里,像在哭,白T恤被蹭得往上卷,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脚踝也细白,是很有少年气的那种单薄。

    他抬脚轻轻踹了下江阮的脚后跟。

    “起来。”谢时屿嗓音冷淡。

    江阮哑着嗓子骂,“滚!”

    谢时屿绕到他对面,身后就是老旧楼道灰扑扑的墙,他弯腰俯下身,拿冰可乐碰他的脸。

    “他妈的,你那破药值多少钱,我赔给你行不行?”江阮哭得眼睛红肿。

    “不用你赔。”谢时屿拽着他胳膊,让他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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