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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谢时屿拎起新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说,“去找我小姨办入学手续。”

    他去学校的那天,刚好在办化学竞赛,占了燕宁一中的教室。好像是市级的大型竞赛,除了书面试题,还有额外的趣味实验,有不少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堵在教室外咔咔直拍。

    谢时屿觉得无聊透顶了。

    “你不是会拍吗?帮个忙怎么啦?”小姨拿过他的材料,推给他相机,说,“就去随便拍几张,记得要拍咱们学校的学生,下周要挂展示板的。我给你办手续走不开,快点儿,待会儿结束了。”

    八月初,午后还很闷热,谢时屿满心烦躁。

    他单手一撑,坐到那个教室外侧的窗台边,相机架在窗缘,想随便拍一张应付了事。

    恰好有个男生抬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穿了一身做实验的白大褂,干净又清冷,肩背舒展,白皙的脸上戴着护目镜,指尖拿着一管冰蓝色溶剂。

    他偏过头对旁边的同学笑,谢时屿鬼使神差地拉近了镜头,连他的眼睫和卧蚕都看得很清楚。

    艳丽得让人屏息。

    似乎是察觉到有镜头,他朝谢时屿的方向瞥了一眼,谢时屿下意识按住快门。

    出国之后。

    谢时屿在旧手机翻到那张照片,忽然觉得,他应该是那天喜欢上江阮的。

    他很早就发现自己应该是同性恋,也毫无负担地接受了这件事。但江阮不是,江阮直得不能再直,如果不是碰到他,可能永远不会想到要去喜欢哪个男生,会一直当他的好学生。

    谢时屿随心所欲惯了,他看上了就追,反正江阮是自愿跟他在一起的,牵手上床……他也没逼过他。

    他喜欢江阮的时候是这么想。

    包括老师看他没有影响江阮学习,还是让他跟江阮同桌;和江阮关系好的那些班里人,也跟他常打交道;江奶奶也很喜欢他经常在家住,他不去的时候,还会让江阮主动叫他,他都觉得挺好的。

    直到,他发觉自己对江阮可能不只是喜欢,意识到自己确实是个混蛋。

    就没法再那么坦然地面对江阮的家人了。

    ……

    “那,改天我去看她。”谢时屿叼了根烟,偏过头对江阮说。

    “……嗯。”江阮点点头。

    晚上要拍的又是外景。

    离正式开播还有小半个月,新的几期预告正在制作中,张树就把后面一场热恋中的戏份提到了前面,到时候好剪进预告片里。

    “这场戏明面上还是钟寻主动,但他的喜欢都是装的,嘴上说的越好听,心里越恨不得楚听冬快点儿拉着去父母面前出柜,气死他们拉倒。”张树一边示意他们先排走位,一边拧着眉讲戏,“但楚听冬是表面无动于衷,心里暗恋他,反差感要落实到镜头上。”

    虽然对谢时屿的演技有信心,但张树还是多问了句:“你暗恋过什么人没有?”

    “没有,”谢时屿理直气壮,懒懒地说,“我为什么要暗恋?”

    张树:“……”

    张树头疼得不行,摆摆手让他滚蛋。

    初春,夜风冷得人直打颤。

    江阮披了羽绒服,但底下只穿着短裤,站在原地小步跺脚。而且待会儿还得换人字凉拖,光是想想,脚趾头就要冻掉了,回头看到谢时屿的校服长裤,羡慕得瞥了他好几眼。

    谢时屿察觉到他的视线,以为他冷。

    心想撒什么娇。

    脚下却朝监视器那边走过去,蹙眉催促张树,“还拍不拍?灯光布景半小时前就好了。”

    张树已经麻了。

    “……给我过去站好!”

    “《复读生》第八十七场一镜一次!A!”

    钟寻好不容易追到了楚听冬,结果谈恋爱以后,楚听冬对他还是以前那样,爱答不理、不咸不淡的。

    “操,那傻逼是不是耍我,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拉着他去出柜。”钟寻烦得要死,叼着烟使劲往肺里吸,又想到待会儿被楚听冬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儿,能直接扒了他校服给他扔街上,又不敢抽了。

    臭着脸在栏杆上碾灭烟头。

    “……”他一狐朋狗友很无语,“我说你这也太渣了吧,什么玩意儿啊,刚才他在的时候,你还拉着人叫哥,腻歪得差点恶心死我,一扭头变傻逼了。”

    江阮抓了下脑后扎起的小揪,眉头越蹙越深,“……不然呢,我还真跟他谈啊,那我不吃亏死了。”

    “寻儿,要不算了吧。”狐朋狗友都看不下去了,“两败俱伤啊。”

    江阮踟躇一秒,断然拒绝:“不行,那我跟一男的亲嘴,我不是白亲了,我傻逼啊,送上门白给人睡。”

    眼看那兄弟还要劝他,江阮烦得不行,扭头就走。

    盛夏夜晚闷热得浑身都是湿汗,江阮买了根冰棍叼着,心想嘴里这股烟味儿应该没了吧?

    应该不至于被发现。

    小卖铺音响在放粤语歌。

    他跟着哼了几句:

    “但霎眼 全街的单位 快要住满乌鸦

    好景不会每日常在

    天梯不可只往上爬

    爱的人 没有一生一世吗

    ……”

    哼到一半,他顿住了,呸了一声。

    他见了鬼似的背后发凉,有一瞬间竟然忽然想起,谢时屿不会跟他一直在一起,最晚读大学,一定是要分开的。

    但是分开又怎么了?

    难不成他还真的喜欢他?

    走到老旧小区楼下,他抬头看到谢时屿穿着夏季校服的短袖长裤,指尖拎着双冰刀,像是在等他。

    他朝谢时屿跑过去。

    潮湿的体温和乱撞的心跳一起结结实实撞了满怀,谢时屿托着他的屁股和腿,把他抱起来。

    他低头又看到谢时屿冷冰冰的眉眼,心里堵得要死,委屈得想打人,眼眶都红了。

    他不喜欢谢时屿就算了,他可是个直男,但谢时屿都跟他谈恋爱了,亲他嘴了,大热天中午还非得黏黏糊糊地搂着他睡觉,什么傻逼狗东西,到底凭什么不喜欢他?

    谢时屿可能怕他掉下去,抱得很紧,冬末春初的夜风吹过,江阮待在他怀里,都不觉得冷了,忍不住走了下神。

    “谢时屿……”江阮刚说了半句台词。

    突然听到导演喊“卡!”

    江阮很懵地从谢时屿怀里下来,不懂哪儿演错了。

    “你台词怎么说的?”张树拿着扩音器喊他,心想今晚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对劲,状况频发。

    “……”江阮才想起来。

    他尴尬地看了谢时屿一眼。

    “故意NG?想让我陪你熬夜重拍,还是想让我抱你?”谢时屿低声问他,对着旁边八个机位的镜头,脸上没笑,语气却不太正经,一点儿也不楚听冬。

    江阮哽住,也低声说:“……你这人心理怎么这么阴暗啊,谁会故意NG?”

    “《复读生》第八十七场一镜二次!A!”

    这次,江阮叫对了名字。

    “楚听冬,你会不会跟爸妈说你喜欢我啊?”江阮搂着谢时屿的脖子,闷闷地问,他微湿微卷的额发柔软地蹭过谢时屿颈侧,像小狗撒娇。

    谢时屿没说话。

    旁边榕树底下乘凉的老头老太太都纳闷地瞅他们,路过的人眼神也在打量,再关系好的兄弟或者朋友,也没有这么抱着的。

    谢时屿完全不在乎那些视线。

    他还是抱着江阮,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皱眉说:“别把你雪糕蹭我身上。”

    “你怎么这么洁癖啊,”江阮很心烦了,使劲锤他肩膀,“事儿真多。”

    谢时屿一抬头,鼻尖蹭过江阮衣领,总觉得味道很熟悉,像江阮高中时候经常用的那种沐浴露,淡淡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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