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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江阮有点害羞,指尖抠.进他衬衫系扣子的洞里,小声说,“我想要你。”

    谢时屿握紧他的手,亲了亲他的眼睛。

    江阮以为又要被拒绝,手指蜷起,有一点仓惶,期期艾艾地说:“你……你可以不看我,我转过身好不好……”

    “胡说什么呢?”谢时屿皱了下眉,沉声说。

    江阮讪讪。

    谢时屿搂紧他,攥着他的手低头呵气,搓热了捂在怀里,江阮身体也不太好,小时候家里老人才叫他戴长命平安的红绳,这次折腾下来,都有点体寒了,谢时屿摸他就觉得心疼。

    “……对不起。”江阮乖乖道歉,他有点分不清戏里戏外了,谢时屿怎么可能嫌弃他。

    谢时屿亲他一下,说:“还不是怕弄疼你。”

    “不疼,”江阮觉得谢时屿现在对他也太小心了,他还是喜欢谢时屿凶一点,他微微蜷起腿,小声嘀咕,“你又没试过,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疼?”

    谢时屿失笑,“怎么,你还想让我试一下?”

    “不行么?”江阮跟他顶嘴。

    “没说不行,”谢时屿一扬眉,舔了下牙尖,那双丹凤眼冲他笑,握紧他的手解了自己一颗衬衫扣子,“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

    江阮知道他是认真的,顿时脸颊红透,指尖都有点发烫。他还真的想了一下,去摸谢时屿的脸,谢时屿就由着他乱摸,江阮最后收回手,额头抵在他肩上,呐呐地说:“还是不要了。”

    他都没见谢时屿哭过,除了拍戏,连他俩当初分手,谢时屿都只是红了下眼眶。

    不知道谢时屿会不会哭,他每次不疼,但是总想哭,万一谢时屿哭了,他要怎么哄啊,感觉根本不会哄,江阮想着没忍住小声笑了一下,被谢时屿眼神冷淡地一瞥,不敢笑了,自己捂着嘴。

    等回了酒店,谢时屿才抱他,温柔到让江阮差点睡着了,又迷迷糊糊去搂他的脖子。

    张树之前给《复读生》报了电视节的奖项,导演、编剧……还有双男主。

    这几天就要开幕,张树肯定是要去的,江阮本来也想去,但是他现在瘦成这样,突然出现在镜头前,肯定又是一波哗然,最后还是决定不去了,只是遗憾,不能跟谢时屿一起走红毯。

    谢时屿想让江阮趁导演不在,没法拍戏,待在酒店多休息几天,就没让他陪自己回燕宁。

    江阮帮他系领带,有点恋恋不舍,眼睫漂亮,抬起来望着他说:“等颁奖那天,我去看电视直播。”

    “好。”谢时屿笑了下,伸手抱了抱他。

    粉丝也都很遗憾江阮这次没有出席。

    【怎么回事,听说那部电影还没拍完?】

    【呜呜呜呜呜我好想看成片,阮阮好像为了拍电影一直在减重,不知道拍的到底什么内容。】

    【有生之年我还能等到时阮的同框吗?QAQ】

    ……

    颁奖那晚,江阮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在酒店开了电视,才打开,就收到谢时屿的消息。

    -宝宝,我跟张导快到了。

    江阮趴着发给他一个小鹦鹉啾啾的表情包,然后谢时屿回了他一个摸头。

    其实这次颁奖,江阮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是边缘题材,他跟谢时屿演的不光是部同性剧,在戏里还算是兄弟,即便热度再高,能入围就不错了,所以他心态很平和,只是希望整个剧组所有人多少能拿一个奖。

    等到开始走红毯,江阮拿手机也打开直播界面,截了几张谢时屿走红毯的图。

    然后发给谢时屿。

    谢时屿过了半个多小时,才有空回复他。

    —这是谁?

    江阮耳朵尖白里透红,低头打字。

    —是我的男朋友。

    前几年他去电影节,坐在谢时屿身旁或身后,有时候近到一抬手就能碰到他,却隔着很遥远的距离。

    现在虽然他没去跟他一起走红毯,却感觉他在身边。

    开始颁奖。

    江阮听到他跟谢时屿都入围了最佳男主角,张树入围最佳导演,还有一个最佳摄影奖。

    但不出所料,最终只是入围,今年的最佳男主角,是八月份才杀出的一匹黑马,那是部悬疑剧。

    不过幸好张树很惊险地拿到了最佳导演奖,江阮给他发消息说了声恭喜。

    张树实在是觉得双男主没拿奖项太遗憾了,虽然他心里也清楚,题材限制,拿奖是很难的,他们还是部网播剧。

    回来之后,他摩拳擦掌,更尽心尽力地帮江阮一起拍电影。

    他们已经拍到祝春风被释放以后的戏,祝九龄一开始极力想说服祝春风,去跟他们一家人住。

    当初他跟妻子谈恋爱时,就向她说明了祝春风的事,并且说:“小师伯不是个坏人,一生也没有做过坏事,对我如兄如父,我虽然想不明白,可我也不觉得他喜欢谁是有错的,偏偏为这个吃尽苦头。”

    他询问过妻子是否能接受祝春风,得到了她的理解和信任。

    但祝春风怎么也不愿意去,现在是1989年,流.氓.罪直到1997年才废除。

    他待在祝九龄家,祝九龄一家人都要为他被人议论、戳脊梁骨。

    “算了,我也不耐烦跟别人一起住,”祝春风说,“我自己一个人挺好的,九龄,你叫我安静几年吧。”

    再没人能比祝春风更执拗,祝九龄实在劝说不动,只好帮他租了房子。

    祝春风也不许他成天过来,祝九龄只好隔半个月去看他一次。

    祝春风回到出租房,就半个月几乎没出过门,他一走出钢厂就被吓到。

    十年,像是天翻地覆了。

    “这几场戏,就找找那种精神状态,”张树跟江阮说,“剧本上内容不多,很多地方得看你怎么演。”

    江阮点了下头。

    他其实觉得这几场戏不难……拿他当初自.杀前的状态来演,可能一模一样。

    “《春风,春风》,第六十七场,一镜一次!A!”

    祝春风头一天连一滴水都没喝。

    他天不亮就醒了,待在家里擦地,拧干抹布的水,跪在地上擦,直到精疲力竭,瓷砖地一寸灰都没放过。

    然后拎着水,一瘸一拐地去倒,汗珠儿顺着苍白脖颈往下淌。

    晚上。

    他听到外面下暴雨,电闪雷鸣,时不时就有一道雪亮的光划过窗棂,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没开灯,屋里一片漆黑。

    他茫然空洞地睁开眼睛,怪异地清了下嗓子,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有点瘆人。

    “……梁兄啊,”他婉转地唱了一嗓子,想到自己当初被虐.打,侮.辱,稻草沾了满头满身……顿时大笑,歇斯底里,笑得肩膀止不住颤抖,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像个疯子,喉咙里倒不上气,最终化成一声悲鸣。

    眼泪汹涌而来,不停地往下掉,手心瞬间湿透,他哭到浑身抽.搐痉.挛。

    这是祝春风唯一的一场哭戏。

    张树一开始还担心江阮情绪衔接不上来,没想到江阮一掉眼泪,他心就揪起来了,那不像是在哭,巨大的情感泛滥淹没,镜头都遭到冲击。

    他是真的没想到,江阮平常瞧着那么温软的一个人,拍起戏来永远这么疯,还疯得漂亮,疯得恰到好处。

    “卡!”

    场记打板。

    等拍完这场戏,江阮眼睛红肿,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泪,嗓子嘶哑,想跟谢时屿说话,发现开口只有气音。

    他心脏好像被人捏爆了,胸膛都是碎裂灌满的滚烫血液,沉重淤堵,涨得他无法呼吸。

    脑子里却突然想起,当初他打开电脑,怔怔看到的那句“生日快乐”,眼眶酸涩,一低头,眼泪又湿漉漉落了满手。

    谢时屿抱紧他,抚摸他后背,怕他哭久了脱水,低声在他耳边说:“没事了,阮阮,别哭。”

    “没忍住……”江阮有点尴尬,小声说。他从徐小舟那边接过湿毛巾,擦了下脸。

    这场戏拍完才到中午,江阮敷了会儿眼睛,跟谢时屿去吃饭。

    劳.改结束,但江阮还得维持这个体重一段时间,谢时屿陪他去吃的都是些清淡爽口的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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