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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赵文重的儿子不止赵阔一个,不然林烬早就被开除了。
赵昇下课后到办公室来帮着林烬说话,教导主任才勉为其难放过他,林烬想:好像每次矛盾一闹大,赵昇就会来帮他说话,但赵昇从不会参与打架,他是个斯文人,打小他们一起在孤儿院的时候,赵昇就是最懂事的孩子。
现在赵昇有家了,赵文重很喜欢这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林烬也有“家”,他得去找林玉螺认错,钱丢了。
前台小妹说林玉螺刚被客人点了,足底按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干完,让他坐在大堂沙发上等等。
巧不巧,又碰上蒋见淞。
林烬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热得满头大汗,也不光是气温的原因,他浑身都疼,特别是眼睛,昏昏沉沉也睡不踏实,听见前台小妹喊“蒋哥”,他就吓醒了。
蒋见淞今天倒是穿得挺正经的,白衬衫黑西裤,还戴了金丝边眼镜,乍一看有那么点社会精英的味道。
林烬右眼肿得越来越厉害,看人都重影了,蒋见淞走到他跟前,他才看清他是谁。
林烬下意识往后一缩。
蒋见淞笑了:“怎么?心虚啊?”
林烬确实心虚,支支吾吾的喊人:“蒋哥…”
“别这么客气,不敢当,”蒋见淞伸手把林烬的脸往旁边转了转,俯身细看那只肿眼,调侃他:“林哥这是上的武术学校吧,每天不一干架就不得劲?”
林烬不习惯跟人靠这么近,拉开他的手,低着头不说话。他扔了蒋见淞的钞票,事后想想挺不好意思的,本以为蒋见淞会生气,谁知他跟没事人一样,照样跟他说笑,倒让林烬尴尬起来。
“你这眼睛不去医院看看?”蒋见淞坐下,敞着膀子悠闲的用手指点着沙发,他刚和人谈完事,趁着吃饭时间出来透口气,衬衫袖子挽了两道,折在臂弯处,小臂结实而修长。
林烬说:“不用,没事。”
“会瞎的。”他一本正经的说。
林烬心一慌,顿时觉得眼睛更疼了。
“真的吗?”
蒋见淞沉着脸,严肃的看着他:“假的。”
林烬:“你……”
蒋见淞就喜欢瞧他气得跳脚又不能放肆的样子,觉得特别好玩儿,跟个动不动就尥蹶子的叫驴似的,他站了起来:“跟我来,你的眼睛要处理一下。”
林烬把头一撇:“不去,我等我妈。”
蒋见淞笑笑:“来吧,很快,我保证不疼。”
“不。”
“我那儿有哈根达斯,吃一个,再带一个走,开盖再来一杯,怎么样?”
“……”
林烬看不懂蒋见淞这个人,打从初中第一次见他他就是这样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不笑的时候让人觉得高高在上,不可触犯,有时候又挺和善的,贱兮兮玩世不恭的样子。
林玉螺就很尊敬蒋见淞,她四十多岁了,蒋见淞才二十四,但她见了他,恭恭敬敬喊“蒋哥”。
第4章
蒋见淞处理伤口的手法相当娴熟,林烬手臂上,脖子上尽是些指甲挠出的小口子,穿着校服外套还能遮一遮,一脱掉就原形毕露了,新伤叠旧伤,青一块紫一块,跟个赤豆粽子似的,蒋见淞皱了一下眉头,林烬和他对了一个眼神,默默把手臂缩回了袖子里。
蒋见淞扒人衣服的手法也很娴熟,把松垮的校服撸下来扔到一边,恢复气定神闲的模样,一边消毒上药一边闲聊:“林烬,打架不是这么打的,打不过就走为上计,死扛没有意义。”
林烬没说话,他觉得很丢脸,整天跟人打架却多半只有被打的份,偏偏还不肯服输逃跑,只会硬刚到底,蒋见淞一定觉得他很蠢。
“蒋哥。”
“嗯?”
“你很会打架吗?”
蒋见淞折断碘酒棒,头也不抬道:“还行。”
“那我怎么才能打得过比我高壮的人?”
“跑啊,打什么打。”
“我不想跑。”林烬倔了起来:“跑了就是认输了。”
蒋见淞冷眼瞥他:“力量跟不上,你就得有速度,只要你出手够快,他就来不及反应。比如他打你一下,你打他一下,你力气没他大,就亏了。但你速度快了,他打你一下,你能打他两下,也许还能躲一下,就赚了,明白吗?”
林烬傻愣愣的听着他传授经验,迟钝的点点头:“哦。”
蒋见淞嗤的一笑,低声道:“小屁孩。”
林烬难得的没有回嘴,跟蒋见淞比,他确实就是个愣头青。
处理完手臂,蒋见淞让他拉高裤腿,露出了擦破油皮的膝盖,林烬不常买新衣,裤子更是不考究,两条校裤来回洗换,料子都洗发白了,别的男生夏天嫌热会穿中裤,他一年四季都是长裤,腿上晒不到太阳,那两条小腿清瘦苍白,膝盖顶一片还冒着新鲜血珠,像雪地里飘零的红梅花瓣,残破得触目惊心。
蒋见淞的目光停留在上面,眼神变了。忽而弯腰握住他的脚踝,林烬吓了一跳,蒋见淞勾过一个矮凳让他踩着,一边涂双氧水一边吹气,又疼又痒,林烬小腿肌肉紧紧的绷着,忍住了,生怕自己叫出声会被笑话。
“蒋哥,”他嘶嘶吸气,说话转移注意力:“那我怎么才能提高速度呢?”
蒋见淞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想知道?”
“嗯。”
“那你求我啊。”
林烬噎住,忍了忍还是不死心,用细若蚊呐的音量:“求你。”
“什么?”
“求你…”
“大点声,我听不见。”
“求你!”
“你这是求人还是逼迫啊?就吼一句求你就没了?”
林烬发现就不能把蒋见淞当正经人,三句话不到又开始瞎咧咧了,这不是故意逗他吗?他生气的说:“那还要怎么样啊?”
蒋见淞重新握住他的脚踝,眼底三分戏谑,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藏在眼底,像冰山藏于幽蓝的海平面下,深不见底。林烬跟他对视,心突突的跳得厉害,他的手心很热,像要把他的脚踝烧起来似的。
“算了,你还小,能给我什么。”蒋见淞错开目光,换他另一条腿处理伤口。
“再过两个月我就十八了!”林烬强调。
他讨厌被当作小孩儿,尽管他刚刚因为大意丢了一笔医药费,林玉螺一定会觉得他无用,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会搞砸,然后陈福一定会安慰她,林烬还是个孩子。林烬光是想想就觉得羞愧难当。
“蒋哥,我真的有事求你。”林烬突然道,他频频看向门外,怕错过了林玉螺,又怕林玉螺出现,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偷偷扛下这件事:“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可以打工还债,随便哪家店,洗碗擦桌子拖地都行,但是不能告诉我妈。”
蒋见淞很爽快就答应了,林烬到红灯区来无非就是找林玉螺要钱,昨天来过,今天又来,他随便猜一猜就知道他是闯祸了,昨天林玉螺提前预支工资还是他签字同意的。
林烬的眼睛比较严重,蒋见淞怕他视神经受损,写了个电话号码和人名给他,让他去医院找这个医生看看。
林烬拿着钱和纸条,头一回真心实意的觉得蒋见淞像个“哥”了,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别别扭扭的看着蒋见淞。
“走吧,我不会告诉你妈的。”蒋见淞收拾着医药盒,好笑的瞥他:“还有什么事?有话就说。”
林烬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谢谢了,这俩字烫嘴似的,飞速说完这两个字就落荒而逃。
第5章
林烬到医院头一件大事就是把医药费交了,窗口收钱的医生盯着他看了又看,陈福住院有大半年时间了,每次都是林烬来交钱,也算眼熟,这回瞧他眼睛肿得像个桃儿,他还浑然不觉似的,又想起他爸陈福车祸后久病不愈,医药费经常迟个一两日才交,想必家中存款早已经掏空了,于是对这个高中生不免起了恻隐之心,关切的眼神炽热了些。
林烬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他讨厌别人盯着他看,尤其是用探究的怜悯的眼神。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林烬恼火的皱起眉,一把抓过发票气呼呼的转头就走,这世上最无用的就是闲人们生出的所谓“善心”,除了感动他们自己,还有什么用?林烬希望他们都能跟蒋见淞学学,要钱给钱,别净整没用的。
外面天都黑了,林烬犹豫的掏出蒋见淞给他的纸条,看了一眼又塞回裤兜,去治眼睛又不知道要多久,况且眼科医生应该五点半左右就下班了。他想着陈福可能还没吃饭,加快脚步跑到医院食堂,结果只剩一个形状古怪的白面馒头了,额头的一滴汗心有灵犀的忽然滚进他的肿眼里,火辣辣的疼,让他找到了一个淌眼泪的借口。
空荡荡的食堂,林烬找了个黑灯瞎火的角落用力哭了两下,其实他挺爱哭的,只是不在人前哭。
这儿他正哭得带劲,冷不丁粗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后生仔,你在那儿鬼哭狼嚎的做甚?你来晚了,我煮个面条你吃不就得了。”
林烬吓了一跳,是食堂的大师傅,他僵硬的回过头,努力用正常的音调回答:“哦……”
也不是第一回 了,大师傅开小灶给他煮面条,吃一份带走一份,林烬狼吞虎咽,大师傅自顾自忙着打扫卫生,各忙各的,两人从不叽叽歪歪的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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