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1/1)
蒋见淞顿时噎住,没再搭理他,快步走过来坐在床边,夸张的舞了舞手:“能看见我吗?”
林烬乖乖点头,叫他:“蒋哥。”
周放揶揄:“他没瞎,别招手了。”
蒋见淞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任凭周放冷嘲热讽也不再计较,当即恢复了平日不正经的模样,笑了起来:“怎么样?能下床吗?我带你去吃点好的补补?”
林烬说:“哈根达斯。”
“什么?”
“你上次没给我。”林烬忽然嗓音一转,眼泪像开了水龙头似的,控制不住的往外滚。
蒋见淞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双倍补给你。怎么哭了啊……别哭啊,眼睛又该疼了。”
蒋见淞的指腹摸到他脸上的时候,林烬慌了,这是他始料未及的,怎么会在蒋见淞面前哭了?于是慌不择路一头扎进蒋见淞胸口,像埋进沙里的骆驼脑袋一样,自欺欺人的躲避着铺天盖地的风沙。
蒋见淞的手掌很大,摁在他后脑勺上很暖和。
林烬不管不顾的大哭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委屈,也不知道蒋见淞为什么对他这么好,竟然比他心尖上供着的赵昇还好。
第7章
夏末的晚风有一股淡淡的焦糖味儿,斜阳已尽,彩云终散,朦胧夜雾将满月涂改得斑驳陆离,似生了锈的银盘,抚不开,看不穿。
林烬因挂水攒了一泡尿,急需去厕所解决,匆匆抹掉眼泪,不好意思的遁了。蒋见淞说要带他下馆子打牙祭,他稍稍高兴了起来。
周放抄着手靠在病房门上,冷眼看着,忽然抬腿蹬住门框,阻挡了蒋见淞的路。
“他一个人去厕所没问题的。”
蒋见淞似笑非笑的也靠在门框上:“我只是担心病号眼睛看不清,周医生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周放耸耸肩,审视着他:“蒋见淞,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林烬还未成年。”
病房门口来来往往很多人,他俩一左一右像门神似的立在门口,明明都是气定神闲的姿态,却又好像隐约有剑拔弩张的气氛,蒋见淞看了一眼厕所方向,故作惊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你的眼神都快把他吞了,”周放冷哼一声:“我听住院部的同事说了,林烬是个好孩子,他爸也是老实人……”
“嗯,所以呢?”
周放瞧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麻烦你别乱搞。你要玩儿有多少俊男美女不够你挑的,别作弄个小孩儿,我嫌恶心。”
蒋见淞微微勾起的嘴角未有丝毫松动,只是抬起的眼睛里半分笑意也无,周放被他盯得一阵发毛,猜不透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似乎是警告他别多管闲事,但又好像并无恶意,反倒有种正正经经的坦荡神色,好像在说:他对林烬不是玩弄那么肤浅。
“蒋哥?我好了。”林烬走了过来,他洗了把脸,面色被医院走廊的射灯照得苍白光滑,下巴上水珠摇摇欲坠。
蒋见淞转过头立马笑意盈盈的直起身子,一只胳膊搭住他肩膀,另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像提着木偶似的冲周放招了招,笑容和蔼得仿佛幼儿园老师,露出亲切且做作的八颗牙:“谢谢周医生,周医生辛苦了,周医生再见。”
周放翻了个白眼:“快滚。”
林烬个头没有蒋见淞高,抬起下巴从他肩膀上往后看,周放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个板正的背影,他懵懂的问:“周医生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嗯,”蒋见淞面不改色心不跳:“他说他吃饱了撑得,吃不下了。”
林烬:“哦……”
这么搂着别别扭扭走了两步,对面来了几个人,林烬想也没想就把他胳膊掀了。
可怜蒋见淞那只被无情掀开的手暗暗在身后五指张开,又握紧,忍耐着,等待着。周放说得没错,林烬还未成年,他应该演得再自然一点,再克制一点,以免欲/望脱笼而出,功亏一篑。
蒋见淞开车来的,问林烬想吃什么?摆明了可以挨宰,林烬倒是好养活,想了半天说吃面,蒋见淞就笑了:“你这是看不起我还是难为我呢?”
林烬后知后觉:“你是不是不喜欢吃面啊?那你走吧,我自己找个面馆吃。”说着就要开车门。
蒋见淞深深叹了口气,把车门锁了:“吃面就吃面。”
吃面也有吃面的好去处,夏末初秋吃蟹黄面,鲜掉下巴。林烬果然吃得很满足,蒋见淞坐在他对面,看他馋猫舔嘴,苍白无色的唇也吃得红润了起来,不禁笑了笑,把胳膊顶在椅背上:“吃饱了吗?再来一碗?”
林烬不好意思:“不要了…”
“再来一碗吧。”
林烬低着头,也心痒痒,微微一抬眸,目光怯怯的:“……贵吗?”
“你管它贵不贵,又不要你付钱,”蒋见淞立马抬手喊服务员过来:“再来一份。”
“不不,我想打包带走,”林烬说:“我想带一份给我爸吃。”顿了顿又小声问了一句:“行吗?”
蒋见淞:“行啊,怎么不行?”
林烬腼腆的笑了,蒋哥这副土大款的样子委实豪迈,让他的“难为情”消弭得无声无息,在路上他还想着吃面的钱自己付,占人便宜总归不好,这会儿又觉得自己心胸太窄,也太把蒋哥看扁了,今日蒋哥请他吃面,来日他赚了钱也请回来就是了。
“在想什么?”
林烬回过神,打包的面条放在腿上,有点烫,他拎开面条换了条腿:“蒋哥,你能不能带我去下学校。”
“嗯?这么晚了,去干什么?”
“钱在桌子里,我去拿了还给你。怕夜长梦多,万一明天又被偷了就不好了。”
蒋见淞闻言看了他一眼,打转方向盘,从十字路口右拐,低声道:“原来是有人偷你钱啊…”
第8章
蒋见淞从城东开到城西,陪着林烬摸黑翻窗户进教室拿钱和作业,再翻出来开车送人去医院,任劳任怨兜了一大圈子,心里还挺美。林烬是个路痴,不知道要开这么远的路,让蒋哥给他一个小屁孩当司机,耗费这么长时间,一路上着实过意不去,好在蒋哥神态自若,没有表现出半点不耐烦,还跟他聊起偷钱事件始末。
“我朋友说会帮忙找教导主任要监控视频的。”
蒋见淞:“嗯?哪个朋友?赵昇?”
林烬瞪大眼睛看向他:“你怎么认识赵昇?”
“……”蒋见淞踩了一脚刹车,看了看后视镜慢慢拐进医院:“不认识,你妈以前跟我聊到过他,你俩关系不错。”
“我妈连这个都跟你说啊…”林烬觉得不可思议,蒋哥这老板当得,也太注重人文关怀了,连一个普通员工的儿子的朋友都记得住,不禁暗暗感叹,做大事的果然不是一般人,记忆力过于惊人了。
蒋见淞摸了摸鼻子,打个哈哈:“你朋友也是个学生仔,他能要到视频吗?”
“能…吧,教导主任跟他挺熟的。”林烬其实心里也没底,与其说赵昇跟教导主任熟,不如说是教导主任要巴结他爸赵文重。查监控视频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是林烬去要,八成会被训斥无事生非,也只能寄希望于赵昇了。
蒋见淞把车停好,在林烬下车时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教导主任叫什么名字?”
林烬没听清,关上车门后又弯下腰把脑袋塞进车窗里:“啊?你说什么?”
蒋见淞看着他,一只眼睛蒙着纱布,微微歪着脑袋,跟个独眼龙似的,又可怜又可爱,忽然一笑:“教导主任的名字。”
“苟志毅。”
“嗯,苟主任……”蒋见淞点点头:“你去吧,我就不上去了,替我跟你爸带个好。”
“哦,”林烬把脑袋收回去,往后退了一步,蒋见淞的车发动起来,就要转弯离去,他踌躇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快速说了句:“谢谢蒋哥,蒋哥再见。”
林烬很难得有机会谢人,也很难得正经向人道别,这些本该脱口而出的好教养的用词,需要相对安稳而温暖的社会关系来培养,林烬懂得做人要礼貌,却说得很生涩,语调短促,声音也小,说到最后一个音的时候简直是从牙齿缝里漏出来的,像一支纯白而柔软的羽毛轻轻划过耳廓,留下些微的温柔和乖巧。
蒋见淞微微扬起唇角,将车开出医院大门后,低声道:“乖……”也不知是叹息还是回应,总之林烬没听见,蒋见淞猜想他要是听见了必然炸毛,因为像林烬这种躲在刺猬壳里的小动物,别人对他亲近一点他就不知所措了。
是夜,十点五十七分,蒋见淞一进棋牌区的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烟雾熏得皱起眉,牌桌上陈靖远玩儿得很嗨,输得就剩底/裤了,鼻孔里插着两根香烟,正准备和一个红发辣妹拼掉最后一块遮羞布。
“干嘛啊?”陈靖远跌跌撞撞的被他拽着走,频频回头向辣妹抛媚眼,意犹未尽:“蒋老板,你让我玩完最后一把啊。”
“你以后再把我这儿搞得乌烟瘴气我就报警把你送进局子。”
“不是吧,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报警,这店不得整改么?”
“无所谓,把你送进去要紧。”
陈靖远嘿嘿直笑:“蒋老板家财万贯呗?你是财大气粗,可这店关了门,员工就要失业了,我心爱的辣妹们,何去何从啊。”
蒋见淞懒得跟他耍贫嘴,把他带去办公室拿了件外套扔他身上:“管好你自己吧。把衣服穿好,别跟个鸭似的,也不怕被人拖走强/奸。”
陈靖远立马夸张的捂住自己胸口:“哥哥不要啊。”
“放心,对你没兴趣。”
“哼,太过分了,我家威威说我是全世界最勾人的小奶狗。”陈靖远穿上衣服,忽然警觉:“你不会打电话给我家威威了吧?”
蒋见淞:“还没,不过我可以随时通知他。”
“别呀,蒋老板这是做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苦坑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