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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每次出现了白玫瑰之后,这家小小的照相馆的生意又会突然变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客户总能让严微把一叠丰厚的薪水带回家。敏锐如她当然能察觉到这其中似乎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她许幼怡又不是写侦探小说的,推理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钱再多又怎么样呢。许幼怡真正在意的,是严微的情绪。她是摆弄文字的人,她对情绪最敏感。她不在乎严微到底是怎么赚的钱赚了多少钱,她在乎的是,每一次严微回来的时候,脸上都有掩饰不住的倦容。那强烈的疲惫感,不光是身体上的,更像是精神上的,似乎她的情绪和精神都在被不断拉扯,看起来不安又警觉,像是一只应激的小兽。

    对了,是白玫瑰,已经出现了三次的无处不在的白玫瑰。每次看到这白玫瑰,严微的神色看起来都很紧张,然后就是一连几天的心神不宁,连奶瓶都消耗得特别快,让她不得不又去补充了十个。

    九爷的目光意味深长:“沪光照相馆。”

    阿七咬了咬牙:“我是感觉害怕,但只要九爷下命令,刀山火海我也会去!”

    “怕很正常。”他慢条斯理地说,“一个人怕,很正常。我也说过了,个人是很难与组织的力量抗衡的。”他看向阿七,这回目光柔和了些,“但我们也有组织,我们的力量联合起来,在咱们中国人自己的地盘上,难道还怕几个外国佬么?”

    许幼怡脑子里一片混乱,首先闪回的是,最近一个月有谁得罪自己了吗?卖猪肉的阿荣有一次少称了三两肉。卖水果的阿强卖给过自己一个不熟的西瓜。送牛奶的小胖偶然撞见了自己没化妆的样子。姜斌上周来照相馆的时候又打碎了一个茶杯。但这些都不至于成为严微杀人的理由吧!

    九爷赞许地点点头,对他的悟性很满意。

    “不,只是类似雇佣军团的一个组织,但是比雇佣军团更可怕。”九爷道,“这个组织是由军队演变而来的,却有着比军队更可怕的训练、选拔和淘汰制度。组织训练出来的人,不仅可以上战场,更可以从事间谍、暗杀的活动。与其说他们是雇佣兵,倒不如说是比雇佣兵更加精锐的存在。”

    许幼怡关上柜门,恢复画框,慢慢地走到床边坐下来,感觉内心逐渐变得冰冷。

    九爷笑了,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阿七很聪明,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是九爷对严微说的组织?”

    那天晚上严微语焉不详地说不回家吃饭,许幼怡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事实上,这一段时间,严微好像都不怎么对劲。许幼怡说不上那种感觉,就好像严微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严微了,而是突然露出一些她不熟悉的部分,让她感到非常不安。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是从自己提起奶粉钱开始么?好像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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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七挠挠头:“大概是跟九爷学会了做人的道理?”

    阿七不假思索地说:“那大概就是淘汰,退回原籍之类的吧。”

    想到姜探长,许幼怡瞬间冷静下来,脑中响起了他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你看似很了解他,其实还差着远呢。”

    九爷笑了笑:“你太天真了。在这样的组织里,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情况下,失败了,只有一个结果。”他直直地看着阿七,眼神中有种让阿七全身发毛的锐意,“这个结果,就是死。”

    九爷眉头紧皱,眼中射出寒光:“如果背叛了组织,只怕会是比死更可怕的报复!”

    阿七又问:“是什么组织,竟然这么厉害?”

    “哎!”阿七答应着,跑了几步,又折回来,困惑道:“这一大早的,九爷要去哪里?”

    他看阿七面色懵懂,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严重性,便道:“你猜,在这样的组织中,若是通不过训练,或者在选拔中失败,会怎么样?”

    阿七突然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大声说:“对,只要跟着九爷,我就什么也不怕!”

    九爷面色凝重:“你听说过,法国外籍军团么?”

    然而许幼怡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仍然一片漆黑,再看看表,才刚过了午夜。她看着仍在熟睡的严莉莉,叹了口气,内心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知道是哪股劲儿驱使着她走到那个神秘的位置。拉开画框,按压,弹出,一气呵成。

    九爷哈哈大笑:“行了,别拍马屁了。”他突然严肃下来,正色道:“我可以告诉你,在上海滩混了这么多年,我学到了什么——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个人的力量,永远也无法同一个组织抗衡。”

    第2章 (二)分离

    阿七似乎是被吓到了,怯声道:“难道我们为了保护她严微的人,就要与这样可怕的组织抗衡吗?”

    九爷微笑:“好了,去把车叫来。”

    九爷瞥了他一眼:“你怕了?”

    阿七感到一阵寒意:“那么,如果背叛了组织的话……”

    晚上严微走了以后,许幼怡草草地煮了些稀饭,也没炒菜,就吃了些之前腌好的咸菜和半个咸鸭蛋。茶几上摆着半斋会的糕点,是严微昨天刚买的,许幼怡拿起来勉强吃了两口,实在食之无味,又放下了。她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心神不宁地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扭头一看严莉莉,好家伙,他睡得倒香,这天生的乐天也不知是像了谁。算了,许幼怡想,干脆母随子去,先睡他一觉,眼不见心不烦不想事儿。说不定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呆子已经站在床前,像根旗杆一样,两只大眼睛直直地望着她,非要逼着她起床吃早(午)饭。

    坏了,那支枪果然不在。

    “七年了,你有没有学到什么东西?”九爷继续问。

    阿七点头:“当然,听说民国头几年,欧洲打仗的时候,法国外籍军团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他脸色变了,“难道严微的组织,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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