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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问:“所以泄露消息的那一组知情人都有谁?”
曹三回答:“今天下午,彭九一的人跑了好几个。咱们散出去的四组不同目标的消息,只有这一个真的传出去了。”
听到许幼怡提起丁默邨,吴四宝的脸色变了一下。
吴四宝向曹三使了一个眼色。
“这位□□特工与许小姐接触以后,很快就准备逃跑,难道不是你通风报信吗?”吴四宝开门见山,直接发难。
这话噎得吴四宝一时哽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许幼怡说得对,眼线的说法确实是他们只有眼神接触,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交换任何物品。
他咳了一声,干笑道:“倒也不至于此。”他转头作出怒容,对曹三斥道:“怎么对许小姐这样无礼!”回头又对许幼怡挤出假笑:“许小姐,稍安勿躁,我们也是先了解一下情况。”他又作出严肃表情:“现在□□特工活动甚多,过于猖獗,为了汪主席的安全,咱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宁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今日要是有得罪之处,还请许小姐多多包涵。”
“所以这几天跟郑图有过接触的人都有谁?”吴四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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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三回答:“一大队的王波,清洁队长杨飞,妇运组的柳月梅,警卫队的严微,还有文教组的许幼怡。”
曹三眼睛一瞪,又要发作,但一直默不作声坐在一旁的吴四宝示意他稍安勿躁。这个一贯凶恶狠辣的魔鬼此刻却露出了假意笑容,但看起来皮笑肉不笑,更平添几分恐怖,让许幼怡感到一阵反胃。
许幼怡毫无畏惧地直视他的眼睛:“所以呢?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吴四宝眼睛一瞪:“什么事都要我教?去抓人,就现在!”
许幼怡连看都没看那文件一眼,斩钉截铁地说:“这是污蔑。郑图是谁?我不认识这个人。”
曹三猛然站起来,又拍了一次桌子:“许幼怡!你再不老实,可别怪我不客气了。”他走到刑架旁边,一把摘下上面挂着的鞭子,大步走到许幼怡身边,用鞭柄指着她的鼻子——相距不到一寸,恶狠狠地说:“76号的本事,让你见识见识,三天三夜不重样,看你这柔弱身子骨能撑得住几个小时?”
“许小姐。”他假模假式地说,“职责所在,还望见谅。”说着,他指了指面前的一份文件,“我们刚刚抓获了潜伏在76号内的□□特工郑图,他的口供说你就是他的上线,不知许小姐作何解释?”
“他伪装成清洁工,借打扫卫生的机会传递情报。”吴四宝说,一边打开文件,眼神扫到其中一行,开始一字一句读起来:“目击者称,当晚,郑图闯入本不属于自己打扫区域的文教组办公室,与许幼怡产生接触;隔一日,郑图无故旷工;又一日,意图逃跑,被我部特工抓获……”他没有继续读下去,而是抬起眼睛,观察许幼怡的反应。
“说,你是不是□□!”
曹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一改此前在吴四宝面前低眉顺眼的模样,大吼:“许幼怡!我劝你早点坦白,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吴四宝又问:“之前让你散发出去的消息呢?”
吴四宝眼睛亮了:“好嘛,果然出现了交叉,只有这个许幼怡在两组名单里都出现了,她绝对有问题!”
许幼怡冷哼一声:“别错杀我了就行。”
曹三答:“三大队的陈焕,文教组的沈玉茹、孔一杰,吕梦,还有许幼怡。”
“妈的,还真不敢现在动她。”他恨恨地骂道。本来他打算直接把许幼怡捉过来上刑,相信不出一晚,这个柔弱文人马上就会吐得一干二净。但曹三提醒她,许幼怡严格意义上并不隶属于76号,而是社会部的,本质上是丁默邨的人——李士群与丁默邨争斗已久,虽然此时李已经完全占了上峰,但丁也有他的后台,为了一个小小的许幼怡落下屈打成招残害自己人的口实,实在很不合算。曹三还说,今天有人看见上海宪兵队的岗村少佐与许幼怡亲密交谈,又怕她许幼怡背后多少有日本人的交情,那就更难办了。
76号审讯室内。刑架,皮鞭,铁链,镣铐,电椅,烙铁,绳索,一应俱全。这里是人人闻之色变的魔窟,许多人宁肯立刻死去,也不愿踏进这炼狱中一步。
许幼怡面不改色,却用眼角睥睨吴四宝:“怎么着吴总队,你们这严刑逼供的手段要用到我身上了是吗?”她停顿了一下,又说:“也不知丁部长晓不晓得,你们这套肮脏手法,都动到自己人身上了。”
许幼怡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椅子上,嘴唇紧闭,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
第32章 (三十二)侥幸
曹三问:“那现在怎么办?”
吴四宝冷笑:“哼,我就知道,只要放出抓人的假消息,他们一定会上钩。”
许幼怡面露怒容:“这是很严重的指控,曹主任,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说话。”
说罢,便要起身离开。吴四宝也不阻拦,只唤了手下一声:“小于,送许小姐回去。”
许幼怡又厉声道:“吴总队,你仅凭一个小小清洁工的污蔑之辞,还有一份语焉不详的口头记录,就想把重罪强加于人,不觉得过于草率了么?”
“真是笑话,他跟我接触什么了?”许幼怡冷笑,“我是跟他说话了,还是送信了?我压根就不记得有见过这个人!”
许幼怡斜眼看着他,冷道:“曹主任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直到许幼怡走了以后,吴四宝脸上才恢复了阴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