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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魔界的右护法，黑龙是左护法，所以大家见到都尊称他二人一声‘君’。”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青玉展颜一笑。
“以为什么？”
“没什么。”
眼见着青玉的笑容越来越放肆，慕如风想也知道这丫头心里肯定没好话，于是又作要掐的架势，吓得青玉直接跳出很远，又是摆手又是赌咒说再也不敢了，这才求得魔君作罢。
“那……连喜的事就这么定了。”青玉赶紧转移话题。
慕如风傲娇地横她一眼，并不表态。
然后目光又落在她头发上。
“发带呢？”
青玉默默从袖中掏出那条紫色发带递过去。
“怎么？不乐意束发？”
“……”青玉别扭地小声嘀咕道，“舍不得。”
慕如风睨了她一眼：“这发带我宫里要多少有多少，不过与你倒是不太相配。”
眼见慕如风作思索状，青玉担心她要收回，赶紧一把将发带抢回来，说话间就要拿来束头发：“怎么不配啦，我觉得甚配。”
举动略显狼狈。
然而也不知是青玉的秀发太丝滑，还是反手不好操作，任她急了个满脸通红，那发带在手中却比任何法器都难驾驭。
慕如风颇为无奈地接过来，一边很自然地替她梳理一边道：“你逞什么能，你这发髻哪次不是我来梳的？”
此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慕如风失神片刻，迅速恢复了常态，继续用手指替青玉梳着头发，却默然不语。
“如风……”青玉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
“不提了，”慕如风连忙打断她，“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可你分明没有过去！”
慕如风手上的动作一顿。
“当年，是我害死了慕千寒。”青玉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仿佛颤在了慕如风的心尖。
慕如风觉得自己浑身都随之一震，那些过往纷纷涌入眼前。
***
——她看着那疲惫的眼：“傻瓜，说什么来生，我只要今世。”
怀中之人的温度却在逐渐消散，她的心也随之一点点变冷，她想不明白，自己不过就这一次没有急着找她，不过就这一次有点事情缠身，怎么就这样了呢？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越发不受控制，她觉得愤怒屈辱交织在一起，将她的身躯一寸寸割裂又拼凑，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到底怎样做，才能换回怀中之人完好如初，她想要那明媚的笑颜，而不是现在这副血肉模糊的面容。
——“我好累……如风……”
——“别睡！兰儿！不能睡……你快看看我……”
这样的对话，曾一遍遍出现在她梦里
——“我真的……太累……我好像……好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不，你不累，这只是……七师兄给你施的法……你睡了你就输了……你不是最喜欢跟七师兄打赌吗？”
然而终究是徒劳，任她如何声嘶力竭，如何拼命呼唤，怀中之人还是永远地闭上了双眼，她再也握不住那双冰凉的手，也再看不到那笑意盈盈的眼。
那一刻，她的眼中再无光彩，有的只有满腔的恨意，她目光冰冷地落在一旁，始作俑者早已被她一剑结果了性命，但她怎么就觉得不够呢，那些族人，那些目睹了这一切却熟视无睹、甚至助纣为虐的族人，没一个是无辜的。
于是，她缓缓起身，一手便托住了怀中之人轻若无骨的身躯，另一只手抚上她的秀发，那每日由自己精心打理的发髻，此时已凌乱不堪，接着俯身亲吻她的脸颊，那双毫无血色的唇瞬间染成了血红色。
周围的族人早就瘫软在地，如今更是被这一幕弄得直接灵魂出窍，这诡异的行为，简直不像一个他们熟悉的同类，能做出如此反常的行为，比他们集体放任一个人族女子公开处刑还要令人头皮发麻。
然后紫衣女子便在众人呆滞的视线中，将自己的面具取下，轻轻地盖在怀中之人的脸上。
“也没什么嘛，不过就是……跟我一样罢了。”
说完便抱住那女子往外走去，每走一步，紫衣女子的衣裳便燃起一块，准确说来，连她的皮肉都在燃烧剥落，而每飞出一块血肉，就有一位族人被吸走体内的紫晶石，那是上古魔王陨落时化身的碎片，原来早就藏在每一个紫蝠族的体内，如今蝠女一朝湮化，吸走了蝠族男子体内所有的紫晶石碎片，这也是她来凡间一直苦苦追寻的宝物，却没想到早就藏在自己族人之间。
于是，慕如风入魔了。
一直到所有蝠族男子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她才走向一旁，望着那张跟她有几分相似的脸，眉心微动，毫不犹豫地抽出了插在他胸前的剑。
最后一块紫晶石随之自剑伤处飞出，融进了慕如风的体内。
“我没忘记我们一起回去的约定，只是现在，已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慕如风站在那儿，良久，直到身边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节快乐！
第8章 独饮
“罢了，都不提了。”慕如风又是那句话。
于是青玉也不再多言，只闷闷地应了，任由慕如风替她绾发。
空气中一时落了安静。
慕如风的手法很舒服，她之前不爱绾发就是因为不喜欢把头发梳得紧绷绷的，每次看到珮音还有其他小仙女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她都觉得头皮隐隐作痛，所以也不爱梳头了，到最后干脆连门都不出了，只整日窝在离神殿里，看离缘笔跟离花镜斗嘴，那时节的离神殿是真热闹。
“……玉儿。”
青玉正想着这些遥远的过往，就听得慕如风喊她。
乍听到这一声，青玉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慕如风第一次喊她名字，而且喊的是她青玉，而不是柳如兰。
这让她不由得有些心绪激荡，这时慕如风替她简单绾好头发，扶着她的膝盖蹲了下来，很认真地审视着她的脸。
“你如今就在这吹雪宫踏实住下，什么都别去管，”慕如风避开她的视线，“我最近有些要事要处理，可能会来得少一些，你要有什么短缺的就派人跟凌烟说，连喜过两天也会住进来，你们年少相识，总是比其他人亲近一些。”
她还想再说什么，就见内院的门开了，凌烟进来走到正殿门外候着。
慕如风默了默，再将一把梳子交到她手上，又嘱咐了几句，终是恋恋不舍地走了。
握着那梳子，青玉想起慕如风临去之时说的那句几乎微不可闻的话：“那位叫朝露的，很会梳头，你可以让他用我送你的这把梳子。”
青玉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心的梳子，直到木制的材质染上了一些温度，才将它收入袖中，视线放远，借着昏黄的光线，依稀可辩她早已是泪流满面。
***
侍从们悄声布灯，内侍们进进出出摆饭，守卫们开始了夜间巡逻。
吹雪宫的第一晚，开始了。
青玉揣了个手炉出来，看着那些风灯，倒映照着院里的雪多了几分暖意。
从内院望去，依稀可见一角飞檐，想来便是万魔殿，只是慕如风不知何时才能再次踏入这扇门了。
青玉揣着个炉子，半倚着门，看院子里的积雪出神。
难道这就是她以后的生活？天天待在这一方院落里，一面等着慕如风何时会来？
这跟离神殿的日子有什么不一样？
吹雪院虽终年积雪，却并不过分寒冷，甚至都比不上大漠的夜，加上如今全副武装，又被照顾得十分妥帖，更没了那晚的狼狈和慌乱，只是为何她却更怀念在稻城的日子？
飞霜上来提醒可以用饭了，她这才收敛一点思绪，转身进了正殿。
饭菜不算铺张，毕竟是她一个人吃，但是很多食材她都没见过，坐下后有些无所适从。
“看来，是要我从今晚这一顿开始教起啊！”
……
青玉刚坐下，就听到连喜的声音从外院传来，正欣喜不已，却看到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子，那女子也是一袭紫衣，怀里揣着一把精致短刀，眉宇之间透着一股清冷，见青玉看过来，目光虚虚地看着青玉，眼中却闪过一丝凌厉。
青玉有些恍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既来了，便一起吧！”连喜既然有随从，那么自然是可以跟自己一起用饭的。
“好，正好教教你凡间是怎么吃饭的。”连喜也不推辞，在新添的板凳上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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